王琨的喉咙里挤出“咯咯”的濒死异响，像破旧风箱在潮湿空气里挣扎。面具下的脸因缺氧和恐惧涨成猪肝色，双脚在湿滑的管壁上徒劳蹬踹，溅起的水花混着他额角的血，在昏暗里划出细碎的红痕。在时幽南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，他前一秒还引以为傲的疯狂算计，此刻都像纸糊的城堡，风一吹就碎得彻底，可笑又狼狈。
时幽南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，只有一片能冻结灵魂的杀意，冷得像深冬的冰湖。他扼住王琨喉咙的手指如同液压钳，稳定又缓慢地收紧——他要让这个玷污了他唯一认可的“真实”、把邵斯南伤成这样的渣滓，清清楚楚感受生命被一点点抽离的绝望，每一秒都活得比死更煎熬。
“幽……南……”
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突然传来，气若游丝，却像一根浸了温水的丝线，猛地拽住了时幽南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意识。
是邵斯南。
时幽南的动作骤然顿住。他偏过头，看见邵斯南不知何时勉强睁开了一丝眼缝，视线涣散得像蒙了雾，却执拗地朝着他的方向望来。他苍白的嘴唇轻轻翕动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挤出两个破碎的字：
“……别…………”
别杀他？还是别为了他耽误？
邵斯南没能说下去，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攥住了他，鲜血从他嘴角溢出，顺着下巴滴落在积水上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。他的身体蜷缩起来，像一片被狂风打蔫的叶子，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痛。
可就这一声，这一个带着哀求的眼神，已经足够了。
时幽南眼底那层冰封的杀意，突然裂开一道细缝。脑海里瞬间闪过邵斯南的模样——他坐在画架前，指尖沾着颜料，专注地在画布上勾勒线条；他递来热牛奶时，眼底藏着的温柔；他明明自己被“法律”伤得遍体鳞伤，却还一遍遍跟他说“要守规矩，不能用暴力解决问题”。
杀了王琨，只需要再用一点力，简单得像捏死一只蚂蚁。
可他能想象到，邵斯南醒来后，看向他时失望的眼神。
更何况，王琨身上还藏着太多谜团——他和过去的“绘世计划”有什么关系？他口中的“完美作品”到底是什么？他是连接所有疯狂的关键线索，绝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。
就在时幽南心神微动的那一瞬间，电光石火间！
原本像条死狗一样任人宰割的王琨，突然有了动作！他那只没被折断的手，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诡异角度猛地一抖，袖口滑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装置——外壳坑坑洼洼，像是自制的，顶端的红色指示灯闪着不祥的光，像毒蛇的眼睛。
他没去攻击时幽南，反而用尽最后力气，把那装置狠狠砸向脚下的积水！
“滋啦——！！！”
刺耳的高频噪音瞬间炸开！那声音远超人类听觉承受的极限，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扎进耳膜，直往大脑深处钻。同时，装置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，亮度堪比正午的太阳，在狭窄密闭的管道里被无限放大，几乎要灼穿视网膜！
声与光的双重暴击，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威力倍增。时幽南闷哼一声，哪怕他的感官系统经过强化，在如此近距离的突袭下，也瞬间陷入混乱——视觉捕捉器过载，眼前一片惨白；音频接收器被啸叫填满，什么都听不见。他扼住王琨的手，下意识地松了一丝力道。
就是这一丝空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