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府里所有的枪手、护院、团练,所有能喘气、能拿枪的,都给老子叫起来!”
“我黄天霸在黄城经营了三十年,堆起来的金子能把这条河填平!杀过的人比他见过的都多!还治不了一个黄口小儿?”
“今晚!”
他高举着还在冒烟的手枪,一字一顿地吼道。
“我就要让他知道,这黄城,到底谁说了算!”
“我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!”
夜色,沉重如铁,悄然笼罩了大地。
黄城府邸那两扇足以并排行驶马车的厚重铁门,在一阵刺耳的“嘎吱”声中,轰然洞开。
一股污浊的洪流从门内喷涌而出。
数百名家丁、枪手,以及那些被打散后又重新收拢的团练残部,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——有老旧的汉阳造,有生了锈的鸟铳,甚至还有人扛着大刀和长矛。
他们借着酒劲和虚张声势的叫骂,汇成一股混乱的、散发着恶臭的人潮,沿着青石板路,直扑灯火通明的县衙。
然而,他们将要面对的,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破败衙门。
县府之内,气氛肃杀,却井然有序。
林墨站在一张巨大的黄城军事地图前,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炭笔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箭头。
他的神情冷静得可怕,眼神锐利,仿佛早已洞悉了今夜的一切。
一名卫兵快步走入,立正报告。
“报告县长,敌人已从南大街和西巷分两路逼近,目测总人数在四百上下,武器混杂,队形散乱。”
“乌合之众而已。”
林墨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而不屑的弧度。
他转过身,目光投向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张牧之。
这位前麻匪头子,此刻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,像一头即将扑出牢笼的猎豹,双眼中燃烧着对战斗的渴望。
“张司令。”
林墨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按计划行事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地图上几条狭窄的巷道上重重点了点。
“记住我教你的巷战要诀,发挥我们手中武器的优势。以战斗小组为单位,利用地形,分割、包围、歼灭!”
林墨的目光直视着张牧之,语气森然。
“我要你在天亮之前,结束战斗!”
“是,县长!”
张牧之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,他猛地并拢双脚,行了一个干脆利落的军礼。
这不仅仅是服从,更是遇到了真正知兵之人的兴奋与狂热!
他转身,大步流星地冲向后院,那里,他手下最精锐的战士早已整装待发。
“弟兄们!”
张牧之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县府后院,充满了狂野的战意。
“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!跟我上!”
“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杂碎看看,什么他娘的,叫专业!”
话音未落。
“哒哒哒哒哒——!”
一声急促而清脆的、黄城百姓从未听过的枪声,如同死神的电锯,猛然撕裂了沉寂的夜空。
一场屠杀式的巷战,就此爆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