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兵锋,直抵黑风山麓。
连绵的营帐在山脚下铺开,肃杀之气冲散了山间的野雾。
指挥营帐内,一盏马灯的光晕,将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映照得明暗不定。
林墨修长的手指,点在地图上用红线标注出的一处咽喉要道。
“黑风山,主峰壁立千仞,只此一条山路可供盘旋而上。山寨盘踞其顶,俯瞰一切,可谓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,却让帐内所有军官的呼吸都沉重了半分。
“若是强攻,拿人命去填,保安团就算打光了,也未必能摸到寨墙。此战,我们必须付出最小的代价,取得最大的战果。”
众军官围在地图前,眉头紧锁,死死盯着那条蜿蜒的红线,仿佛要将它烧穿。凝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嘿。”
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。
张牧之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眼神里闪烁着野狼般的光。
“县长,硬往上冲那是傻小子干的活儿。我有个想法,还是您教我的那个词儿,叫什么……”
他挠了挠头。
“特种作战。”
林墨的视线从地图上抬起,落在他身上,目光里带着考量。
“说。”
“黑云寨那帮龟孙子,肯定把所有宝都押在这条道上,等着咱们去送死。”
张牧之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一个无人关注的区域,那里是一片代表着悬崖峭壁的密集等高线。
“但这里,山寨的后山,我白天抵近侦察过,是一片近乎九十度的绝壁。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从这儿上去,防御必然形同虚设。”
他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。
“今晚,给我五十个攀爬好手。我亲自带队,从这片绝壁摸上去,端掉他们的哨卡,潜进寨子,夺了寨门!”
“等明天一早,您带大部队在正面佯攻,号角一响,我这边就把寨门给您敞开!”
“里应外合,一战定乾坤!”
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,盯着张牧之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涨红的脸。
这个计划,大胆,疯狂,却又直指要害。
“好!”
林墨一掌拍在桌案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“就这么办!”
他环视帐内所有军官,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此战,张牧之为前线总指挥,全权负责突击行动!”
是夜。
风声呜咽,乌云遮蔽了最后一丝星光。
五十道黑影,在夜色的掩护下,悄无声息地抵近了黑风山的后山绝壁。
张牧之走在最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,每个人的嘴里都横咬着一柄出鞘的匕首,寒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。
他们是保安团的精英,是为了保卫家园,敢于向死而生的勇士。
“记住,手要稳,心要静。”
张牧之压低了声音,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决绝。
“掉下去,就是粉身碎骨。活下来,就是黄城的英雄!”
他不再多言,第一个将钩索甩出,死死卡住岩缝,随即整个身体贴上冰冷的岩壁,如同一只壁虎,开始向上攀爬。
五十名勇士紧随其后,化作五十道鬼魅的影子,被崖壁的墨色暗影所吞没。
攀爬的过程,是对意志与体能最残酷的考验。
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,耳边是呼啸的山风。一块松动的碎石滑落,在死寂中发出的细微声响,都足以让所有人的心脏瞬间攥紧。
一名年轻的士兵体力不支,手臂的肌肉剧烈颤抖,脚下一滑,身体瞬间悬空。
他死死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惊呼,只是用尽全身力气,单臂吊着绳索,另一只手在粗糙的岩壁上疯狂摸索,指甲被磨破,鲜血浸染了岩石。
上方的一名老兵倒转身体,伸出脚,让他得以借力,重新找到了支撑点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岩石的摩擦声。
两个时辰,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