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带来的消息，如同一盆冰水，浇灭了土地改革成功后燃起的熊熊烈火。
林墨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他修长的手指，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室内，只剩下这单调而压抑的声响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张牧之和王德海所说的“电”，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是一盏灯，一条线。
那是工业文明的血液，是现代化的心脏。
没有电，军工厂就永远是敲敲打打的铁匠铺，生产不出足以改变战局的武器洪流。
没有电，罐头厂就永远是效率低下的手工作坊，赚不来支撑他宏伟蓝图的海量金钱。
爆兵，爆金币。
他所有计划的根基，都在于此。
而现在，一头名为“能源”的巨兽，拦住了黄城前进的道路。这是工业化进程中，第一个绕不开的、巨大无比的瓶颈。
许久。
桌上的敲击声，停了。
林墨缓缓抬起头，他的眼神平静，却深邃得让张牧之和王德海不敢直视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向那片欣欣向荣的土地，声音沉稳而坚定。
“电力问题，是黄城当前所有问题的核心，必须解决。”
“我们，要在黄城，建一座属于我们自己的发电厂。”
话语掷地有声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。
张牧之和王德海的眼中，瞬间闪过一丝亮光，但随即便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。
发电厂？
那是什么概念？那是洋人才能玩得转的神仙造物！
林墨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，他没有再多做解释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穿过眼前的繁荣景象，投向了更遥远、更艰难的未来。
他的内心，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。
在这个时代，白手起家，建造一座现代化的发电厂，其难度不亚于登天。
那天文数字般的资金投入，从何而来？
最核心的发电机组技术，被西方列强视若珍宝，用钱都买不到门路。
资金。
技术。
这两座无形的大山，仿佛凝成了实质，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