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马三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,随手扔给一名亲兵。
“送进去,交给管事的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股金属摩擦般的质感。
信,被一名保安团的传令兵用最快的速度,送到了林墨的案头。
指挥部内,气氛凝重。
张牧之率先一把抓过信纸,展开。
那是一张粗糙的草纸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却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嚣张与霸道。
张牧之的呼吸,随着目光的扫视,变得越来越粗重。
信的内容,简单而直接。
它声称,所有进入黄城的饥民,无论男女老幼,皆是他马鸿志的“私有财产”。
林墨,这个黄城的新主人,被勒令在一天之内,将所有“逃奴”尽数交出。
当然,信中也“仁慈”地给出了第二个选择。
林墨可以用十万块大洋,来“赎买”这些人的性命。
若林墨既不交人,也不给钱。
那么,他马三刀的五百铁骑,将立刻踏平安置点,让那些胆敢背叛主人的“逃奴”们,血债血偿!
“混账东西!”
“砰!”
一声巨响,张牧之须发皆张,布满血丝的双目圆瞪,一拳狠狠砸在了坚实的木桌上!
“欺人太甚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如同被激怒的雄狮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。
“这帮没人性的畜生!竟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了!”
林墨没有说话。
他从张牧之颤抖的手中,接过了那封散发着墨臭和杀气的最后通牒。
他的目光掠过纸上那些狂妄的字句,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寸寸地冰冷下去。
那是一种不同于张牧之暴怒的、更加深沉、也更加危险的寒意。
空气,仿佛都在这股寒意下凝结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边境摩擦,也不是寻常土匪的敲诈勒索。
这是他掌控黄城以来,所面临的第一次,真正意义上的,来自外部正规军阀势力的军事挑衅。
对方在试探。
试探他的底线,试探他的实力,试探他守护这座城市的决心。
这一战,避无可避。
它不仅仅关乎着安置点里,那数万刚刚看到一丝生机的新黄城人的安危。
更关乎着黄城保安团刚刚建立起来的尊严。
关乎着他林墨,在这片乱世中,能否站稳脚跟的脸面。
退,则前功尽弃,人心尽散。
退无可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