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吧,只是风寒,按时吃药,多喝热水,很快就好了。”
一夜之后,当她再次触摸孩子的额头,那滚烫的温度已经退去。孩子睁开眼,虚弱地喊了一声“娘”。
这位母亲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,朝着县府的方向,长跪不起。
而真正的改变,发生在那些无法工作的妇孺身上。
林墨的命令是,所有学龄孩童,必须入学。
技术学堂为此专门开设了扫盲班。
当那些衣衫褴褛的母亲,牵着自己孩子的手,走进那间窗明几净的教室,看到崭新的课本和文具时,许多人都怔住了。
她们的孩子,这些在过去连活下去都是奢望的泥猴儿,竟然也能读书了?
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,在老师的指引下,用稚嫩的、带着怯意的声音,念出了课本上的第一个字。
“人。”
她的母亲站在教室外,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,捂着嘴,身体剧烈地颤抖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一个“人”字。
多么简单,又多么沉重。
她们的后代,将不再是睁眼瞎,将拥有一个和她们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最关键的是,劳动协调局的干部们,在每一个场合,都在不厌其烦地、用最清晰直白的话语,向所有人宣告。
“记住!你们吃的每一口热饭,你们看病的每一分钱,你们孩子读的每一个字,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!”
“这一切,都来自于林墨县长!”
“他向全黄城人承诺:绝不抛弃任何一个同胞,要让所有黄城人都活得有尊严!”
林墨。
林县长。
这个名字,通过这种最朴素、最直接的方式,被一遍又一遍地刻进了所有新移民的心里。
半个月后。
发薪日到了。
整个新移民社区,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氛。
当第一笔用崭新纸币结算的工资,被发放到他们手中时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李三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新伤的手,接过了几张印着“黄城县流通券”的纸币。
纸币很新,带着淡淡的油墨香。
上面印着黄城的山水,还有一个清晰的数字。
那数字,代表着他这半个月来,流下的每一滴汗水,付出的每一分力气。
他捧着那几张纸。
先是愣住了。
随即,这个在工地上从不叫苦,被石头砸破了腿也只是闷哼一声的关中汉子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他猛地蹲下身,将脸深深地埋进臂弯。
嚎啕大哭。
他的哭声,仿佛一个信号。
整个社区,瞬间被一片巨大的、悲怆的、却又带着狂喜的哭声所淹没。
他们哭的,不是钱的多少。
他们哭的,是一种被撕碎后又被重新粘合起来的,叫作“尊严”的东西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不再需要跪在地上,伸出肮脏的手乞求怜悯。
从这一刻起,他们不再需要为了几口吃的,就卖掉自己的儿女。
他们可以挺直腰杆,用自己的双手,堂堂正正地走进米铺,换来粮食,养活自己的妻儿!
这种从无边地狱,一脚踏入人间希望的剧烈转变,所带来的情感冲击,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。
他们对林墨的情感,在极短的时间内,完成了最彻底的蜕变。
从最初的感激,迅速地、不可遏制地,升华为一种近乎狂热的、神明般的崇拜与拥戴。
在他们心中,林墨,不再仅仅是一个仁慈的县长。
他,就是带领他们走出炼狱、重建家园的在世神佛。
林墨的声望,在这一刻,抵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巅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