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雪窝村的第七天，玄真和张世昌牵着马走在冰封的官道上。
小黑跟在脚边，毛发上结着层薄霜，却依旧精神抖擞，时不时对着路边的雪堆龇牙——
那里藏着觅食的野兔，却被它的气息吓得不敢动弹。
“道长，前面好像有个村子。”
张世昌指着远处雪地里的炊烟，手里攥着玄真刚教他画的简易驱邪符，符纸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朱砂。
“这几天走的都是荒路，终于能找地方歇脚了。”
玄真抬头望去，只见前方的冻河旁立着几十间土坯房，村口的木牌上刻着“冻河村”三个字，木牌被寒风刮得歪歪斜斜，牌角还挂着冰棱。
“这村子靠冻河吃饭，这个时节本该是凿冰捕鱼的时候，怎么村里这么安静？”
他掏出罗盘，指针微微偏向冻河方向，盘面边缘凝出的薄霜竟泛着淡蓝色——
是极寒之地才有的“阴寒邪气”。
走近村口，果然没看见凿冰的村民，只有个裹着厚棉袄的老汉坐在磨盘上抽烟，见他们来，眼神警惕地站起身：
“你们是干啥的？路过的？”
“我们是修道之人，路过想借住一晚，顺便讨碗热汤。”
玄真递过去块干粮，老汉接过，掰了半块塞进嘴里，才松了口气：
“借住可以，但别去冻河那边，最近不太平。”
“冻河出啥事了？”张世昌好奇地问，小黑也凑到老汉脚边，鼻子嗅着空气里的寒气。
老汉往冻河方向瞥了眼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“前阵子村里的李老三去凿冰捕鱼，捞上来的鱼身上都带着黑气，扔了鱼后，他的手就开始结冰，第二天整个人都冻成了冰疙瘩，敲都敲不开！”
他搓了搓手，像是还在发冷，“后来又有两个后生去河边找李老三，也没回来，昨天有人在冰面上看见他们的影子，嵌在冰里，跟李老三一样，都成了冰尸！”
玄真心里一沉，阴寒邪气竟能将人直接冻成冰尸，比之前遇到的尸蛟邪气更霸道：
“冰尸有没有动静？比如夜里从冰里爬出来？”
“没敢靠近看。”
老汉摇头，“村里的老支书说，是冻河底下的‘河神’发怒了，要拿人当祭品，现在没人敢再靠近河边，连井里的水都不敢用，怕沾了河神的邪气。”
跟着老汉往村里走，土坯房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，偶尔有村民从门缝里偷看，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到老汉家时，屋里的火塘烧得正旺，却还是挡不住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寒气，炕上放着个铜盆，里面装着融化的雪水，水面泛着淡淡的蓝光——
是阴寒邪气渗进了雪水里。
“我姓周，你们叫我周老汉就行。”周老汉给两人倒了碗热姜汤，“老支书住在村西头，他知道的比我多，要是想查冻河的事，可以去找他。”
喝完姜汤，玄真和张世昌带着小黑往村西头走。老支书家的院门敞开着，院里堆着几捆艾草，一个穿蓝布衫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挑拣艾草，看见他们来，立刻站起身：“是来查冻河冰尸的道士吧？周老汉跟我说了。”
“老支书，您知道冻河底下有啥吗？”
玄真蹲下身，帮着挑拣艾草——这些艾草叶片泛着绿光，是吸收了阳气的好材料，正好能用来对付阴寒邪气。
老支书叹了口气，坐在门槛上：
“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，冻河底下埋着个古代的守河将军，当年打仗败了，带着残兵跳了河，尸体没捞上来，就埋在了河底的泥沙里。
后来河冻了，就再也没人敢提这事，怕是将军的怨气积了百年，变成邪祟了。”
他指着冻河方向，“昨天我在河边看见，冰面上有个大黑影，像是口棺材，嵌在冰里，李老三他们的冰尸，就在棺材周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