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河村的清晨飘着薄雪,落在刚修补好的柴门上,沾出层淡淡的白。
村民们扛着锄头往田里走,路过村口时,都会对着玄真住的草屋点头问好——经过冰骨尸和蛊煞两桩事,玄真早已成了村里的“守护神”。
张世昌正帮着王大叔修补被蛊虫咬坏的屋檐,手里的锤子敲得“咚咚”响,嘴里还哼着东北小调。
玄真坐在草屋前的石阶上,手里摩挲着纯阳镜。
镜面的金光比昨天淡了些,想来是昨天对抗蛊煞时耗了不少阳气。
他抬头看向冻河方向,雪落在冰面上,竟没积住——不是气温太高,是冰面下还藏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,把雪花悄悄化了。
“道长!不好了!”
老支书的喊声突然从村西头传来,声音里带着慌意。
玄真立刻站起来,桃木剑随手挎在肩上,小黑也跟着起身,耳朵竖得笔直。
往村西头跑时,就看见几个村民围着村口的老槐树,脸色都白得像雪。
“咋了?”
玄真挤进去一看,槐树下的雪地上,躺着半只血淋淋的羊腿,羊腿上沾着些黑绿色的黏液,凑近闻,一股腐臭混着腥气直冲鼻腔——
不是蛊虫的黏液,是更浓稠、更腥腐的东西。
“是李婶家的羊!”
老支书指着羊腿上的绳结,“昨天傍晚她把羊圈在村西头的坡上,今早去喂,羊没了,就剩这半只腿,还有些脚印往冻河那边去了!”
玄真蹲下身,用树枝拨开羊腿旁的雪。
雪地里果然留着串奇怪的脚印:
脚印比人的脚掌大两倍,五个趾头分得很开,趾尖还带着弯钩似的痕迹,脚印里沾着和羊腿上一样的黑绿黏液,落在雪上,竟把雪融出了小坑。
“不是野兽。”
玄真用树枝戳了戳黏液,黏液拉丝时泛着淡淡的绿光,“野兽的脚印不会有这种黏液,而且这黏液里带着‘腐尸气’——是死人身上才有的邪气。”
张世昌也赶了过来,看到羊腿时皱紧了眉头:
“难道是阴河底的尸体爬上来了?可昨天我们不是把蛊丝根都烧了吗?”
“不好说。”
玄真起身,往冻河方向走,“去李婶家的羊圈看看,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。”
李婶家的羊圈在村西头的土坡上,圈门被撞得歪在一边,木头上留着几道深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的。
圈里的干草上,除了散落的黑绿黏液,还留着几片残破的布——不是村民穿的粗布,是种泛着青灰的旧布,布角还绣着半个模糊的“兵”字。
“是古代残兵的布!”
张世昌一眼就认了出来,之前冰骨尸身上就裹着类似的布,“难道是没被烧干净的冰骨尸又活了?”
玄真摇头,掏出罗盘。
罗盘的指针这次没偏向冻河中央,反而朝着冻河下游的方向转,盘面边缘凝出层极淡的青霜——不是阴寒邪气,也不是蛊煞的黑霜,是“腐尸煞”特有的青霜!
“是腐尸煞。”玄真收起罗盘,声音凝重。
“这东西靠啃食尸体和活物的阳气为生,比冰骨尸更凶,身上的腐尸气能熏晕活人,要是被它抓伤,煞气会顺着伤口钻进五脏六腑,变成行尸走肉。”
小黑突然对着冻河下游低吼,尾巴夹得紧紧的,项圈上的驱魂香囊飘出的粉雾,竟比昨天淡了不少——显然是察觉到了更厉害的邪祟。
玄真顺着小黑的目光看去,冻河下游的冰面上,隐约飘着缕青灰色的雾气,雾气在雪天里格外扎眼,像条小蛇似的往村里游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