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景曜的最后记忆是心脏撕裂般的剧痛,以及电脑屏幕幽幽蓝光在视野中彻底熄灭的瞬间。
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的加班,终于榨干了他这个社畜的最后一丝生命力。
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,他只剩下一个怨念——下辈子,绝他娘的不当程序员!
然而,预想中的永恒长眠并未到来。
冰冷,刺骨的冰冷,仿佛赤身裸体被扔进了三九天的冰窟窿。
紧接着是窒息感,浑浊腥咸的液体疯狂倒灌进他的口鼻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…一种诡异的檀香味?
“咳!咳咳咳!”
他猛地睁开眼,肺部火烧火燎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撕心裂肺,几乎要把内脏都呕出来。
眼前不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,而是昏暗摇曳的油灯光晕下。
暗沉沉的木质雕花床幔,绣着繁复却已显陈旧的鸟兽纹样。
一股混合着霉味、草药苦涩和浓郁檀香的气味霸道地钻入鼻腔,呛得他又是一阵头晕眼花。
“呜…公子…您怎么就这么去了…”压抑的、年轻女子的啜泣声断断续续,就在床边。
“王老爷,王夫人,节哀顺变…公子他…脉象已绝,气息全无,身躯渐凉…老夫…回天乏术了啊…”
一个苍老、疲惫又带着深深惶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透着无能为力的叹息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王景曜的心口。
公子?老爷夫人?节哀?脉象已绝?
王景曜艰难地转动仿佛生了锈的脖子,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哒”轻响。
视线逐渐聚焦,他看到床边跪着两个穿着粗布麻衣、梳着简单古代发髻的少女,正哭得肩膀耸动,梨花带雨。
稍远些,一个留着山羊胡、穿着浆洗发白灰色长袍的老者。
正对着一个方向躬身作揖,满脸都是歉疚和不安,额头渗着细密的冷汗。
剧烈的、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如同冰锥,狠狠刺入脑海!
落水,挣扎,无尽的冰冷和黑暗…江都县…
王家…体弱多病的独子…父母…‘我’死了?
现在是…东汉?!熹平年间?!
穿越了?!
而且刚穿过来就在灵堂?!
开局就是地狱难度?!
巨大的荒谬感和濒死的恐慌瞬间攫住了王景曜,让他浑身发冷。
他想开口询问,喉咙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“嗬…嗬…”声,微弱得如同叹息。
但这微弱的声响,在压抑的哭泣和郎中无奈的宣告中,却如同惊雷炸响。
哭声戛然而止。
跪着的两个少女猛地抬头,泪眼婆娑地看向床上。
当她们对上王景曜茫然睁开的、甚至因为剧烈咳嗽而泛出生理性泪水的双眼时。
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