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霜剑还插在阵心边缘,剑身微微震颤,像是咬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陈玄风没动,右臂魔纹烫得像要烧穿皮肉,他盯着那团残魂炸开后留下的黑烟,一点一点往地缝里钻。
孟小九靠着石壁,招魂幡横在胸前,手腕上的血还没止住。她喘了口气,声音压得极低:“那缕烟……不是逃,是被拽走的。”
话音刚落,地底传来一阵极轻的嗡鸣,像是铜铃在水下摇了一下。
陈玄风猛地拔剑,转身就是一记横扫!剑锋划过空气,斩在半空某处——没有实体,却激起一圈金红交错的涟漪,像油锅里泼进了一瓢水。
“果然还在听。”他冷笑,左眼破妄之瞳缓缓睁开,金红异色流转,“躲在魂飞魄散的壳子里偷看?燃灯,你这招可太老套了。”
没人回应。
但地面开始渗出一丝丝金光,从裂缝中爬出来,细如蛛网,无声无息地朝着四人脚下蔓延。那些光不烫也不亮,可一旦沾上衣角,立刻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顺着经络往体内钻。
孟小九闷哼一声,招魂幡猛然抖开,银铃响得急促。她一脚踹向最近的金线,脚链断裂处滴着血,硬生生把那缕光踩进了石头里。
“别让它碰皮肤!”她吼,“这是佛印引子,沾上了神识就归他们管!”
王凌峰依旧盘坐在阵心,双目纯金,眉心胎记不断渗出血珠,每一滴落地,地脉就跟着震一下,仿佛他在替整片北原呼吸。
陈玄风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有道旧疤——那是前世被佛门钉入轮回桩时留下的。此刻,那道疤正在发烫,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上。
“原来不是巧合。”他喃喃,“他们早就在我们身上打了记号。”
他突然抬脚,狠狠踹向玄霜剑柄!
剑身“铮”地一声弹起半尺,随即又被他一把攥住,反手插入自己左臂魔纹正上方三寸处!
血喷出来的时候,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黑气和金光同时从伤口里冲天而起,像是两条蛇在血管里打架。魔纹剧烈抽搐,原本暗沉的纹路瞬间变得鲜红,而那道金光则像活物般扭动,试图顺着血液往心脏爬。
“想借我的血连通残魂?”陈玄风咬牙,剑尖一挑,硬生生剜下一块带血的皮肉扔在地上,“今天老子先把‘缘’字剁了喂狗!”
那块血肉落地瞬间,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!
金光暴涨,空气中浮现出一盏虚幻的灵柩灯影,火焰跳动,传出熟悉的低笑:“施主与我佛有缘……”
“去你妈的有缘!”陈玄风一脚踩碎那团光影,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,“谁稀罕跟你这种披着袈裟的阴间中介扯因果?我不拜师,不当弟子,更不想成你们炉子里的一块炭!”
他单膝跪地,左手按进地面,指尖蘸血,在石板上画出一道逆十字符。
血符成型刹那,左臂伤口里的黑红二气猛地对撞,发出刺耳的嘶鸣,像是锈铁在磨骨头。
孟小九看得瞳孔一缩:“你在用魔气反冲佛印?疯了吗!你会被两股力量撕成渣!”
“不然呢?”他抬头,脸上全是汗混着血的泥浆,“等他们把王凌峰炼成点火棒,再挨个给我们灌孟婆汤?”
话没说完,胸口突然一紧。
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脊椎往上爬,像是有根针扎进了脑仁。他眼前闪过无数画面:寺庙钟声、香火缭绕、万人跪拜……一个金色身影端坐莲台,开口便是“普度众生”。
但他看清了——那尊佛的背后,挂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头颅,每一颗都在无声呐喊。
“醒了?”他咧嘴一笑,满口血沫,“我还以为你们能把记忆塞得更隐蔽点。”
他右手猛拍地面,血符炸开!
轰!
整片地脉剧烈一震,所有金线寸寸断裂,空中那盏灵柩灯虚影猛地扭曲,发出一声非人的怒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