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地缝深处，那缕逃走的黑烟又回来了。
它不再逃窜，而是缓缓凝聚，重新拼出一张脸——仍是王家初代家主的孪生弟弟，只是这次，他的嘴能动了。
“听好了……”残魂的声音沙哑破碎，每一个字都像从地狱井底捞上来，“王家血脉……不是守护者……也不是钥匙……是容器。”
陈玄风眯眼：“装什么的容器？”
“真仙道基。”残魂嘴角咧开，露出森白牙齿，“燃灯要借你们的身体……重燃陨落真我的火种。你们流的每滴血，都是祭坛的柴薪；你们走的每一步，都在帮他铺路。”
孟小九握紧招魂幡：“所以北原地底的真仙墓……根本不是坟？”
“是牢。”残魂低声说，“关着被度化的‘真我’。佛门要打开它，就得用活人血脉当引信——第九代守陵人，就是最后一把火。”
陈玄风笑了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合着我们一路拼命，其实是帮你们点香烧纸？”他抹了把脸，血糊了满手，“感情我这六年东躲西藏，就是为了给你们祖宗复活当燃料？”
他忽然抬头，盯着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灵柩灯影：“燃灯！你听见没有？告诉你那些秃驴——我不是来求解脱的，我是来拆庙的！”
残魂剧烈颤抖，胸口骤然浮现那盏金色灵柩灯，火焰熊熊燃烧，几乎要撑破它的躯壳。
“施主……与我佛……有缘……”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，温柔慈悲，却让人头皮炸裂。
陈玄风不管不顾，左手再次按地，以血续符。
这一次，他画的是个倒写的“真”字。
血符完成瞬间，左臂魔纹彻底爆开，黑气狂涌而出，与佛印金光在空中绞杀。他的身体开始抽搐，七窍渗血，可嘴角始终翘着。
“你说有缘？”他一字一顿，“那我就让这缘分……断得干干净净！”
玄霜剑脱手飞出，剑尖直指自己左臂残伤！
剑还未落，残魂最后一次开口，声如惊雷：
“真仙墓……不是终点……是开关……一旦开启……人间烟火将尽数化为香火……你们所爱的一切……都将变成佛前一缕青烟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灵柩灯轰然炸裂！
黑烟彻底湮灭，只余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，钻入地缝深处，消失不见。
陈玄风没能接住下坠的玄霜剑。
剑尖擦着他手指滑过，在石板上刮出一串火星。
他跪在地上，左臂血流如注，灰布短打早已浸透，整个人摇晃着，像是风里一根快断的草。
孟小九踉跄上前，一把扶住他肩膀：“你还活着吗？说话！”
他没回答，只是抬起右手，颤抖地指向阵心方向。
王凌峰仍盘坐着，双目纯金，眉心胎记不断渗血，而那滴血落地的节奏，竟和地脉震动完全一致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共鸣，正在苏醒。
陈玄风咧嘴笑了笑，血从嘴角淌下来。
“看来……咱们这位兄弟……不只是阵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