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流过剑身,魔纹发出刺耳的嘶鸣,像是在挣扎。他不管,继续割舌尖,再喷。
“我不是为了成仙。”他一边吐血一边骂,“也不是为了报仇。老子就是为了活着的人能喘口气!”
第三口血喷完,玄霜剑突然安静了。
魔纹褪色,戾气消散,剑身泛起一层温润的光。
它自己动了。
脱离陈玄风的手,缓缓升起,迎向那片光点漩涡。
两者相触的瞬间,没有巨响,没有爆炸。
只有一声轻吟,像是老友重逢时的叹息。
接着,空中浮现两个字。
**人间**。
笔画古朴,气势磅礴,像是从千年的烟火气里熬出来的。它们悬在那里,不闪不灭,却让整个阵图都安静了。
残影看着那两个字,微微颔首。
身影淡去前,他看了陈玄风一眼。
那一眼里,没有评价,没有认可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明白——你走的这条路,比我们当年更难。
然后,他消失了。
阵图归于平静。
金线不再倒灌,黑刃退化成普通魔纹,蜷缩在陈玄风左臂上,像条死蛇。他靠着玄霜剑站着,浑身湿透,分不清是汗是血。
王凌峰还跪着,手里虚握着一柄由光凝聚的残剑,剑尖垂地,映出他颤抖的影子。他双眼闭着,呼吸微弱,但眉心血痕没再扩散,胎记也不再跳动,只是偶尔抽搐一下,像是梦里还在挥剑。
孟小九靠在石柱边,手腕包扎的布条又渗出血,但她顾不上。她盯着王凌峰,一句话没说,只是一点点挪过去,把手搭在他肩膀上。
楚河坐在角落,左耳血流不止,手里没了骰子,只剩一把灰。他咧嘴笑了笑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七个葫芦……一辈子攒的货,全砸这儿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抬眼看陈玄风。
“值吗?”
陈玄风没回头。
他看着空中那两个字慢慢消散,最后一笔落下时,仿佛有炊烟升起,有孩童喧闹,有酒馆吵嚷,有街边小贩吆喝。
他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说呢?”
话音刚落,王凌峰手指一抖。
那柄光质残剑突然偏了半寸。
剑尖滴下一颗金珠,砸在阵图上,没出声,却让整个地底轻轻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