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凌峰刚站稳，脚底还没踩实，胸口就猛地一闷。他抬手按住心口，眉心那道结了痂的裂痕又开始发烫，像是有人往里面灌了熔岩。
陈玄风第一时间察觉不对，左手已按上剑柄，右臂魔纹微微跳动，血气在经脉里炸了一圈。他没回头，只低声道：“别动。”
孟小九睁眼就看到大长老站在阵图边缘，僧袍微扬，嘴角挂着笑，可那笑容僵得像画上去的。她手腕上的银铃只剩半截链子，轻轻一晃，发出沙哑的响声。
“怎么？”她声音压着，“又来一个送死的？”
话音未落，大长老忽然撕开白袍。
胸口赫然浮着一枚暗金佛印，纹路扭曲如蛇，正一点点渗出黑血。那印记一现，地底青光骤然扭曲，仿佛整座阵图被人从内部拧了一把。王凌峰闷哼一声，膝盖差点跪地，被陈玄风一把架住。
“燃灯的气息。”陈玄风眯起左眼，破妄之瞳缓缓亮起，金红光芒映在大长老心口，“你藏得够深啊，连心跳都跟和尚念经似的，一步不差。”
大长老没答，双手合十，指尖捏出一个极古老的印诀。身后虚空裂开，十八罗汉虚影逐一浮现，金身残破，眼神空洞，像是被抽干了魂的皮囊。
楚河靠在石柱边，七个酒葫芦早就空了，只剩最后一个攥在手里。他盯着大长老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我说你怎么每次开会都站C位呢？原来不是人气高，是后台硬。”
他拇指一弹，骰子飞出——那枚刻着“骗”字的骨骰，落地不滚，悬在半空，滴溜溜转着，表面泛起一层灰雾。
雾中画面闪现：大长老深夜潜入藏书阁，在族谱上抹去三名子弟名字；他在罗汉堂主面前跪地献上魂牌，牌上写着“可用”二字；他还曾亲手将一名重伤少年推入佛光阵眼，嘴里念着“舍身为众，功德无量”。
一幕接一幕，全是背叛。
主和派其他人脸色煞白，有人后退，有人拔剑对准大长老，却被一股无形力道震飞。
“我不是叛徒。”大长老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得不像活人，“我只是……归还本该属于佛门之物。王家血脉，本就是他们赐予的火种。”
陈玄风冷笑：“赐予？十年前你爹被度化时，怎么没见你感恩戴德？现在倒学会认祖归宗了？”
大长老不语，只是抬起手，掌心朝天。那枚燃灯佛印猛然爆燃，火焰顺着经脉爬满全身，皮肤寸寸龟裂，鲜血还未滴落就被蒸发成血雾。
“他要自裁！”楚河吼出声，“用精魂激活罗汉阵！快打断！”
陈玄风提剑欲冲，却被孟小九一把拽住胳膊。
“别管他。”她咬牙，招魂幡残布在手中抖了抖，“让他死，但不让他的死有用。”
她一脚踏前，脚链断裂处甩出一缕幽冥黑气，缠住大长老四散的魂烬。那团即将升腾的佛光被硬生生钉在原地，十八罗汉虚影刚成型，便如沙塔般崩塌。
大长老的身体在燃烧，却没有惨叫，反而越烧越直，像一根被点燃的香烛。他的眼睛始终睁着，望着阵心方向，嘴唇微动，似有遗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