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烟退去,庙前死寂。陈玄风掌心那道糖葫芦的血痕还在发烫,像是有人在他皮肤底下点了根火柴。他没动,剑尖还指着那口焦黑圆印,耳朵却竖了起来——地底有动静,像锅里的粥咕嘟冒泡。
“别愣着。”他低喝一声,左手猛然将斩道剑插进地面。剑身一震,嗡鸣声贴着地皮扩散出去。
三道黑影从土里钻出,腐肉和黄符拼成的人形,眼窝里跳动着绿火。它们的目标很明确,直扑赵火炉怀里那口铁锅。
赵火炉抱锅后退,脚下一绊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锅脱手飞出,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“我操!”他喊都来不及。
半空中一道红影掠过,是只通体赤红的小鸟,翅膀一展,用嘴叼住锅绳,硬生生把下坠的铁锅托在半空。那是他从小养的灶火灵鸟,平时只会抢饭吃,从没见它干过正事。
灵鸟松口,铁锅落下。
锅底朝天,正砸在冲最前的毒傀儡头上。轰的一声,锅沿金焰炸开,一圈涟漪扫过,另外两具也被掀翻。黑浆溅了一地,滋啦作响,像是酸液腐蚀石头。
“好家伙!”赵火炉爬起来就往锅边扑,“我奶奶传的锅,还能当板砖使?”
孟小九站在原地没动,阴阳瞳盯着那滩黑浆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这些傀儡不是临时做的,是用死人炼的,魂都被抽干了。”
陈玄风拔出斩道剑,走过去看那口锅。锅翻了过来,里面还有半锅八宝粥,冒着热气。米粒、红枣、莲子混在一起,表面浮着一层油光。
然后那层油光动了。
一个金色的“情”字缓缓浮现,像有人拿笔写上去的,转着圈,亮得刺眼。
黑烟又来了,这次是从庙门缝里挤出来的,贴着地面向他们卷过来,但到了离锅三步远的地方,突然停住,像是怕了这口粥。
“这是啥?”赵火炉瞪大眼。
陈玄风蹲下,左眼金红一闪。他看出这粥不对劲。米是普通的米,豆是普通的豆,可里面加了东西——一种只有极度执念才能凝成的髓,叫“执念之髓”。谁熬的粥,心里就装着多沉的事。
“这玩意能压毒。”他说。
孟小九也蹲了下来。她盯着那个“情”字,嘴唇动了动:“我娘……以前也熬这种粥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轻了,不像平时那个满嘴脏话的孟小九。
没人接话。
她抬起手腕,咬破指尖,一滴血落进粥里。
血刚碰上粥面,整锅粥猛地沸腾起来。金光炸开,形成一个三丈宽的圈,把黑烟逼退十步。连庙门口那根焦木都开始泛暖光,像是重新活了过来。
“卧槽!”赵火炉往后跳了一步,“你这是放调料呢?”
“闭嘴。”陈玄风盯着庙内,“它怕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