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文落下，亡魂发出凄厉哀嚎，身形扭曲变形，眼看就要堕为怨灵。
赵火炉抱着锅想冲过去，却被一股力场弹飞出去。铁锅脱手落地，粥液晃动，“情”字骤然黯淡，几乎熄灭。
“不行了！”赵火炉趴在地上喊，“再这样下去，连锅都要废了！”
陈玄风一步跨到锅前，左眼直视灰袍人双目。破妄之瞳穿透表象，直击识海。
一瞬间，他看到了。
百年前的王家祠堂，血流成河。一名青年修士跪在地上，满脸是血，嘶吼着：“佛门不会度我们，只会吃掉我们！”
族长大袖一挥，镇魂钉落下，将他钉入地底。临死前，那人抬头看向天空，眼里没有恨，只有悲凉。
记忆碎片消散。
陈玄风收回目光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们以为他是叛徒。其实他是唯一清醒的人。”
灰袍人浑身剧震，锁链停止震动。
就在这一瞬，孟小九抓住机会，招魂幡猛然爆发出刺目银光。她以自身精血为引，将亡魂最后执念尽数注入幡中。
银光如刀，斩断灰袍人与地底阵法之间的因果线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灰袍人惨叫一声，单膝跪地，整条右臂的锁链寸寸断裂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。
赵火炉爬过去捡起铁锅，紧紧搂在怀里。头顶那缕金焰微弱跳动，像是随时会灭。
王凌峰拄着剑站稳，看着跪地的灰袍人，声音沙哑：“我父亲……也是这么消失的吗？”
灰袍人抬起头，嘴角带血，笑了：“你以为……这才是开始？”
没人回应。
风从废墟吹来，带着焦土和甜香混合的气息。
陈玄风站在最前面，玄霜剑已归鞘，右臂魔纹仍未平复。他盯着灰袍人，眼神深不见底。
孟小九单膝跪地，招魂幡一角破损，三枚银铃碎裂。她擦掉眼角血迹，低声说：“他还记得我妈熬的粥。”
王凌峰右手按在剑柄上，补天石碎片黯淡无光。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，又看向庙宇深处。
赵火炉抱着锅，喃喃道：“这世道……谁才算坏人？”
灰袍人盘坐在地，锁链垂落，不再挣扎。他望着天空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因果镜影像已经消失，但空气中残留的佛音仍在回荡。
铁锅放在地上，粥面微微起伏，“情”字忽明忽暗。
陈玄风抬起手，指尖沾了点锅里的粥。
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