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歪斜的炊烟还在飘。
陈玄风盯着它，手没松开剑柄。刚才裂缝深处传来的咀嚼声，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梦话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赵火炉抱着锅，喘得像拉风箱：“这鬼地方连只野狗都没有，谁还能做饭？”
话音刚落，楚河腰间挂着的七个酒葫芦，齐刷刷炸了。
啪！啪！啪！啪！啪！啪！啪！
七声脆响几乎叠成一声，酒液喷了一地，还没落地就蒸发成白雾。半块灰褐色的碎片从最后一滴酒里浮出来，边缘参差，像被咬过一口的骨头。
孟小九猛地睁眼，额头红印一跳。
王凌峰反应最快，手已经按在怀里的补天石上。那石头烫得吓人，像是刚从火堆里扒出来。
碎片悬在空中，微微震颤。下一秒，王凌峰的补天石也飞了出来，贴着胸口自动升空。两样东西隔了三尺远，开始共鸣。
嗡——
空气像水面一样荡开波纹。一道残影从虚空中浮现：一个高大的身影，手持长剑，剑尖朝天，正在劈向某种看不见的东西。
所有人都看呆了。
那姿势……太熟了。
陈玄风右臂魔纹猛地抽搐，他下意识往前一步，挡在楚河前面。可楚河已经不对劲了。
他七窍渗血，双眼翻白，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破布。嘴里断断续续往外蹦字：“不是我偷的……是它选我……当年……我没逃……”
赵火炉一把将铁锅抡起来，扣在楚河头上。
“藏”字亮了。
金光一闪，把楚河整个人罩住。锅底焦黑一片，符文乱跳，像是烧糊的面条。
那道残影只存在了不到两息，就碎了。但陈玄风看见了。
他左眼金红光芒暴涨，破妄之瞳强行逆溯光影，在残影消失的地方，抓到了一丝气息。
握剑的手法……是他自己前世最后那一击的姿势。
他喉咙动了一下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这不是预兆……是回响。当年我没能斩断的，它还在等我。”
没人说话。
王凌峰低头看着自己的剑，手指轻轻抚过剑柄。片刻后，他说：“所以，补天不在天上，在人心里？”
话音未落，地面又裂了。
不是之前那道，是另一处。黑火倒灌，像油井喷涌。火焰凝聚成一只巨爪，直扑楚河心口。
空中传来普度尊者的声音：“散修怀璧，罪该万死！”
陈玄风横剑格挡，可那火爪根本不碰实体，直接绕过玄霜剑，冲着楚河神魂就抓。
赵火炉怒吼：“老子的锅煮过千魂万魄，你这点阴火也敢来抢食！”
他双手抡锅，砸向火爪。
哐！
锅面“藏”字爆发出强光，硬生生把火爪弹开三尺。锅身剧烈震动，几道细小裂痕蔓延开来。
可赵火炉没撒手。
他牙关咬紧，额角青筋暴起：“想动他？先问问我这口锅答不答应！”
陈玄风趁机划破掌心，血滴在生死簿碎片上。
嗡！
碎片剧烈震颤，再次与补天石共鸣。虚空又一次浮现残影，这次更清晰了些。
还是那个持剑的人影，还是那个斩天的姿态。但这一次，那人嘴唇动了。
无声。
可陈玄风读出来了。
“缺页归位，真我不灭。”
他浑身一震。
孟小九靠在墙边，呼吸急促。她想站起来，腿却不听使唤。额头那道红印越来越烫，像是有人拿烙铁在压她的记忆。
她闭着眼，听见自己心跳越来越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