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的黑汤还在动,像有生命一样往裂缝里钻。陈玄风蹲下身,伸手碰了那液体,指尖一麻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立刻缩手,低头看掌心,皮肤发黑,血丝在皮下乱窜。他咬牙,右臂魔纹一闪,逼出毒气,掌心冒烟。
“不对。”他抬头,“这东西不是残渣,是引子。”
赵火炉抱着锅往后退了两步,锅底“藏”字已经全黑,边缘开始泛红,像是要烧起来。他嗓子发干:“它想出来!”
话音刚落,空中裂开一道口子,半卷破旧经书飘了出来,纸页泛黄,边角焦黑——正是之前毒修吐出的《因果毒经》。
经书自动翻页,停在中间某处。一行朱砂批注浮现,字迹工整却透着虚伪的慈悲:
“以情为引,可渡真我。”
陈玄风一眼认出这笔迹。普度尊者。
他猛地站起,玄霜剑出鞘半寸,剑鸣刺耳。右臂魔纹滚烫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“他们早就布置好了。”他说,“上一章的情劫不是意外,是饵。”
崔明撑着判官笔站起来,笔尖还在滴墨。他盯着那行字,脸色变了:“这不是佛门的渡化,是诱杀。用执念当钥匙,打开真我之道的门,然后……把人变成他们的傀儡。”
王凌峰握紧双股剑,眉心剑形胎记微微发烫。他没说话,但剑尖点地,划出一道防御阵纹。
赵火炉喘着气,锅越抖越厉害:“锅要炸了!这玩意儿压不住了!”
就在这时,孟小九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她还躺着,脸色惨白,手腕血未止。可她的嘴唇轻轻颤了颤,吐出两个字:
“妈妈……”
地面突然震动,裂缝深处浮出一团黑雾,迅速凝聚成人脸——假阎罗王回来了。这次它没攻击,而是抬手一推,空中出现光影。
画面里是个女人,跪在佛殿前,披着素衣,背影单薄。她面前站着一个小女孩,手里拿着糖葫芦,哭着喊“妈”。
女人回头看了女儿一眼,眼泪掉下来。然后她转回去,双手合十,主动走进佛光里。
光柱落下,她的魂被抽走,身体化灰。可她的意识没有消散,而是被锁进轮回轮盘,成了无名残影,永远转动。
那是孟小九的母亲。
也是她这一百年来拼命逃避的记忆。
“不……”赵火炉低吼,“别放这个!她扛不住!”
孟小九的身体猛地弓起,阴阳瞳孔剧烈收缩,眼角流出血泪。她整个人开始抽搐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。
陈玄风怒吼一声,冲向经书。玄霜剑全力斩下,直劈“可渡真我”四字。
剑落下的瞬间,经书忽然绽放金莲,佛光涌出,把剑气反弹回来。陈玄风被震退三步,虎口崩裂。
崔明咬牙扑上去,判官笔点向经文,想改写那行批注。可笔尖刚触纸,梵音轰然响起,震得他耳朵流血,整个人倒飞出去,笔杆断裂。
王凌峰挥剑布阵,寒光与暖玉双剑交叉,形成屏障。可他的胎记越来越烫,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。他额头冒汗,却不敢松手。
“这经书……在拉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它认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