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离门一寸,陈玄风猛地收手。
那光不对。太熟了。前世被抽走真我时,也是这样一道门缝里透出的金光,温柔得像能救他。可结果呢?魂被撕开,道基崩碎,连轮回都被抹了名。
他不信门,信痛。
舌尖咬破,血腥味炸开在嘴里。神智一清,手腕直接按向阵核裂痕。血顺着符文缝隙往下渗,黑气立刻翻腾起来,像是活物在吸。
头顶的玄霜剑嗡地一声震颤,剑身剧抖,嗡鸣越来越响。
“三百年……”一个声音从剑里钻出来,沙哑得像磨碎的骨头,“终于有人把血送到我嘴里。”
人脸从剑身上浮出来,扭曲着,五官一点点成形,眼眶凹陷,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你不是剑。”陈玄风盯着它,声音压着火,“你是谁?”
“吾乃第九魔尊。”那脸开口,每个字都带着锈铁刮地的声音,“被佛门活祭,封于剑中,饲尔等凡人驱使。你们拿我当兵器,用我的恨去劈人,用我的怨去斩敌——而你,正用我的力量,喂养你自己。”
陈玄风没动。
右臂的纹路已经爬到脖颈,皮肤发烫,血管发黑。他知道这感觉。每次动用魔气,身体就像被煮过一遍。以前以为是反噬,现在看,是这东西在醒。
“所以每用一次魔气,你就多活一分?”他问。
“聪明。”剑灵笑,“你越强,我越完整。等到你彻底依赖我那天,就是我走出剑身之时。你以为你在用剑?不,是你在帮我破封。”
陈玄风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血还在流,阵核的裂缝在缓慢愈合,黑气被压制了一瞬。
可他知道,这不是他在控制阵法。是这剑,在借他的血补自己。
“你说我是容器?”他忽然抬头,左眼金红一闪,“可这身体里流的,是陈家的血,是我的命!”
话音落,他双掌猛然合拢,夹住玄霜剑剑身。
“我不认你!”
剑剧烈震动,几乎要挣脱。他咬牙,额头青筋暴起,把全身力气压上去。魔纹疯狂跳动,像是要从皮下钻出来。
“你想夺舍?行啊。”他冷笑,“但你也得问问这具身子答不答应!”
他闭眼,心神沉入体内。
不是调魔气,不是引外力,而是回溯——回到北原祖祠地底,回到先祖残魂低语的那一夜,回到他第一次觉醒前世记忆的瞬间。
那时他什么都没有,只有执念。
执的是人间烟火,守的是凡人心跳。
“我不是佛,也不是魔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我是陈玄风。”
这一念落下,右臂魔纹突然一顿。
不是消失,是停了。像被什么东西卡住,无法再往上爬。
玄霜剑在他掌心疯狂扭动,剑灵咆哮:“你敢断魔气?没有我,你怎么活?没有我,你怎么斗佛门?你早晚会死在他们手里!”
“那就死。”陈玄风睁开眼,左瞳金红如焰,“但我死,也得是我自己死。”
他双手结印,掌心贴住剑身,口中吐出四个字:
“从此不用。”
话音落,体内魔气流转戛然而止。原本汹涌的黑流像是被一刀切断,停滞在经脉中。他整个人晃了一下,差点跪倒。
可他撑住了。
剑灵的脸在剑身上扭曲变形,怒吼声变成尖啸:“你会后悔!没有我,你救不了百人!你赢不了赌约!你护不住身边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