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白影站在门口，双手合十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施主。”他说，“你该放下执念了。”
陈玄风没动。他坐在石台上，膝盖上横着玄霜剑，剑身黯淡，像块废铁。他的手指还搭在剑柄上，指尖发凉，血顺着袖口往下滴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他抬头，左眼金红一闪：“你说的执念，是活着，还是反抗？”
那人没答。
佛光从他身后漫进来，像是潮水，贴着地面爬向陈玄风。空气中出现细密锁链的虚影，一寸寸收紧，封住退路，也封住呼吸。
普度尊者分身来了。
不是本体，但足够致命。
陈玄风没再废话。他知道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。右臂的黑纹已经渗到胸口，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拉锯，疼得他牙根发酸。玄霜剑刚被封印，剑灵还在里面喘气，随时可能反扑。
他不能打。
只能写。
舌尖一咬，血喷在膝前摊开的生死簿上。纸页哗啦翻动，停在一页空白处。一行小字浮现——“因可改，果可逆”。
崔明最后留下的符文。
陈玄风用指头蘸血，在纸上写下第一句：
“佛门普度尊者，因果反噬，神魂俱灭。”
字落的一瞬，普度尊者的笑容僵住了。
眉心裂开一道缝，血线迅速蔓延至整张脸。他想后退，却发现双脚已被自己的佛光锁死。那些原本护体的金芒，此刻化作荆棘，从内往外刺穿他的皮肉。
轰！
一声闷响，分身炸成无数光点，四散飞射。残余的佛光锁链失去控制，在空中乱窜，抽得墙壁咔咔作响。
陈玄风喘了口气，额头全是冷汗。这一笔耗了不少精气，胸口那股黑气趁机往上顶，差点冲破喉咙。
他没停。
右手抹过书页，再写：
“佛门因果镜，碎！”
话音未落，千里之外，某座悬浮佛殿中，一面青铜古镜突然剧烈震颤。镜面浮现裂痕，一道接一道，最终轰然爆开，碎片扎进周围僧人的眼眶、咽喉。
同一刻，北原地脉深处，三十六座祭坛同时熄火。凡人魂魄不再被抽离，城市上空的灰雾开始消散。
医馆里，陈玄风手指一松，生死簿合拢，落在腿上。
成了。
他靠在石台边缘，闭眼调息。虽然伤没好，但心里踏实了。以前总想着靠剑、靠魔气、靠前世记忆，现在终于明白——真正的力量，是规则。
是你说了算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孟小九冲了进来，招魂幡一甩，把残余的佛光锁链扫到墙角。她一眼看到陈玄风的脸色，二话不说，从怀里掏出一碗汤。
“喝。”
陈玄风睁开眼：“什么？”
“八宝粥。”她说，“赵火炉特制，加了灶神符文，能稳心脉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不喝我就灌。”
陈玄风笑了下，接过碗，一口气喝完。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，胸口那股撕扯感确实缓了些。
他把碗递回去，孟小九接过，顺手放在一旁的木架上。然后她站到门边，一手握着招魂幡，一手按在门框上，像一堵墙。
“外面还有动静。”她说，“佛门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玄风低头看着生死簿，“但他们怕了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有人改命。”
孟小九没说话，只是脚上的银铃轻轻响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