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的手还按在剑柄上，指尖能感觉到玄霜剑的震动。那不是杀意引起的警觉，更像是……某种共鸣。裂隙尽头走来的身影越来越近，脚步不急不缓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他眯起左眼，破妄之瞳微闪，金红异色扫过对方周身。没有佛门因果烙印，也没有傀儡死气。但这人眉心有一道淡淡的印记，形状像一柄倒悬的剑，正随着呼吸轻轻跳动。
就在这时，那人忽然抬手。
双股剑出鞘，寒光如雪，劈向半空中悬浮的伏虎罗汉法相！
剑锋未至，气劲先到。伏虎罗汉肩胛处的金身轰然炸开一道裂痕，金色碎片四散飞溅，像是被无形巨刃斩中。黑雾从裂缝里渗出，带着腐朽的气息。
可陈玄风却没松劲。
因为他右臂上的魔纹突然窜动起来。原本停滞在小臂的金光，此刻像疯了一样往上爬，瞬间冲过肘关节，直逼脖颈。皮肤下的经脉开始发烫，像是有熔岩在血管里流淌。
耳边响起低语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佛光之下，皆为虚妄。”
“这一世，你也只能死在证道之前。”
是前世的声音。那些围杀他的僧人，那些被抹去的记忆，全都回来了。他的膝盖微微下沉，咬牙撑住身体，不让意识被拖进幻象。
就在魔纹即将触及下颌线的一瞬，王凌峰剑尖点地。
一声清鸣响彻裂隙。
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，更像是一把古琴拨动了最纯粹的音阶。他眉心的剑形胎记骤然亮起，一道清冽剑光直射而出，穿透空气，撞进陈玄风识海。
陈玄风猛地一震。
脑海里的低语戛然而止。
魔纹的蔓延停住了，金光在脖颈下方微微跳动，像是遇到了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“守住心神！”王凌峰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如剑，“别让外力侵入本源。”
陈玄风喘了口气，抬眼看去。王凌峰站姿笔直，月白长袍沾了些尘灰，但眼神冷得像冰。他左手握着寒光剑，右手暖玉剑轻颤，剑尖仍点着地面，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而为。
可陈玄风知道，那一剑不简单。
那不只是斩向伏虎罗汉，更是斩断了某种连接。就像楚河用骰子压住羊皮卷上的符文，王凌峰用剑意切断了魔纹与幻听之间的通道。
“你是谁？”陈玄风问。
“王凌峰。”对方收回剑，语气平静，“中州王家，练剑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半空中的伏虎罗汉发出一声闷吼。金身裂痕扩大，蛛网般的纹路遍布全身，黑雾狂涌而出，在头顶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，朝王凌峰当头拍下。
王凌峰不动。
寒光剑交到右手，暖玉剑反手插入背后剑鞘。他双手握剑，迎着那掌印直接跃起。
剑光再闪。
这一次，整个裂隙空间都跟着震荡了一下。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伏虎罗汉的掌印崩碎，金身又裂开几道新痕，残魂剧烈摇晃，几乎要散开。
陈玄风抓住机会，玄霜剑出鞘。
两道剑光几乎同时落下。
一金一银，交错而至。
伏虎罗汉的胸口炸开一个大洞，黑雾喷涌，残魂发出无声的嘶吼。但他还没倒。双目燃烧着业火，手臂抬起，掌心浮现一枚旋转的卍字印，朝着两人狠狠推出。
王凌峰落地翻身，剑尖划地，画出一道弧线。暖玉剑自动出鞘，与寒光剑并列身前，形成十字剑阵。
陈玄风横剑于胸，体内运转人间烟火之道，将魔纹压制在脖颈之下。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太久，必须速战。
“你刚才那一剑，”他盯着伏虎罗汉的动作，低声问，“斩的是什么？”
“规则。”王凌峰说，“它靠因果锁链维持形态，我斩的是‘不死之理’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陈玄风扯了下嘴角，“那你现在是不是也成了它的目标？”
话音未落，伏虎罗汉的卍字印撞上剑阵，轰然爆开。冲击波将两人同时掀退数步，地面龟裂，碎石飞溅。
王凌峰稳住身形，眉心胎记再次亮起，这次光芒更盛。他抬头看向陈玄风，目光落在对方右臂的魔纹上。
“你的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。”他说，“这东西已经影响到识海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玄风握紧剑柄，“但它还没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