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点还在飘。
它们围着陈玄风、赵火炉和楚河转，一圈又一圈，不急不慢，像是在等什么人点头。
陈玄风站着没动，玄霜剑插在地缝里，剑柄朝上。他抬起手，掌心对着空中一粒光点。那点七彩的光晃了晃，轻轻落在他指尖，像露水滴进皮肤，顺着经脉往下走。没有痛，也没有冷热，只有一种“到了”的感觉。
他没抗拒。
这股力量不是外来的，也不是强塞的，它像是本来就在天地之间，只是现在才被允许进来。他放松肩膀，让光点继续渗入身体，一条条经络开始发暖，识海也不再紧绷。他知道，这是新规则在认主。
旁边的赵火炉可没这么淡定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手里铁锅铲抖得厉害，锅底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小字，一闪即逝。他低头一看，差点把锅铲扔了：“我靠，这玩意儿要造反？”
锅铲越震越猛，手心发烫，像是刚从灶膛里抽出来。他咬牙撑住，嘴里嘟囔：“吃不死人就算成功……吃不死人就行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锅铲通体一亮，灰扑扑的铁皮开始变色，一层玉质光泽从柄部往上爬，最后整把铲子变得温润透亮，像块老玉。头顶那团象征厨艺的小金火也跳了一下，烧得更稳了。
“成了？”他翻来覆去瞅，“还能当敲锅打节拍用不？”
说着真拿铲子敲了下地面，铛的一声，节奏清脆。那一瞬间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：一碗素面，汤清油亮，葱花浮在上面，有人坐在小板凳上吃得呼噜响。
他愣住。
“这不是我爷做的那碗？”
楚河蹲在地上，背对着两人，手里捏着他那个刻着“骗”字的骰子。骰子突然自己裂开，咔嚓一声，外壳剥落，露出里面一块青铜色的残片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，笑了：“原来你一直在这儿藏着。”
他把残片贴到额头上，闭眼。外界的光点一靠近他，就自动绕行，形成一条细流，钻进残片里。残片表面开始浮现文字，不是生死簿常见的阴文，而是带着烟火气的笔迹，像街头算命先生写的签文。
他低声念：“补天石归位，时限三日。”
睁眼时，脸上那副混日子的表情没了。
“不是倒计时，是提醒。”他把残片收进怀里，“它要醒了，得有人去接。”
陈玄风听见了，没回头，但耳朵动了动。他左眼微微一眯，视线穿过远处扭曲的空间，看见一道金色光柱从北原深处冲天而起，直插云霄。光柱底部，正是陈家祖祠的地底阵纹所在。
他记得那地方。小时候偷溜进去玩，踩坏过一块阵砖，被族老追着打了三条街。
现在那阵纹在共鸣。
不只是阵纹，连带着整个北原的地形都在轻微震动，像是沉睡的东西被叫醒了。
赵火炉突然抽了下鼻子，抬头望天：“这味儿……不对劲。”
“什么味？”楚河问。
“火大了。”他皱眉，“像我爷说的‘开天锅’——传说灶神用三昧真火炼补天石，一锅烧九百年，石头熟了，天也就定住了。”
陈玄风终于开口：“所以补天石不是死物。”
“是活的。”赵火炉点头，“而且它饿了。”
楚河站起身，走到陈玄风身边，抬头看那光柱：“它应人心而动。”
“谁的心？”
“咱们的。”楚河指了指自己胸口，“刚才那些光点，为什么选我们？因为你插了剑，我裂了骰子，他烧了铲子——全是用了真心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