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睁开眼的时候,裂缝还在他面前。
他坐了太久,膝盖发麻,手指僵硬地贴在剑柄上。
冰原没有变,风也没回来。
但空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一道青铜色的光从天边射来,划过雪面,停在他脚前三尺。
那是一枚面具,半埋在冰碴里,边缘结着霜,裂了一道缝。
他认得这个面具。
小时候家里祭祖,大哥总戴着它站在祠堂最前面。
后来那场火之后,他就再没见过陈青锋完整的脸。
陈玄风没动。
他知道这不代表和解。
可就在他伸手去拿面具的瞬间,地面震了一下。
三道金光从极地方向射来,呈品字形锁住他的位置。
是佛门余孽的追魂钉,带着因果烙印,专破护体真气。
他刚要起身,一道黑影比他更快。
那人一脚踩碎第一枚钉子,手腕一抖,抽出一截剑鞘。
第二枚钉子被弹飞,撞进冰层炸出蛛网裂痕。
第三枚刚落地,剑鞘横扫,直接劈成两半。
来人站定,背对着他。
灰袍,左肩高右肩低,走路时右腿拖着一点。
是陈青锋。
“你该死在这下面。”陈青锋说,声音像砂纸磨铁,“不是上来碍事。”
陈玄风笑了下:“那你刚才救我?”
“我没救你。”陈青锋转头,面具下的脸只露出一只眼睛,“我救的是玄霜剑。”
话音落,远处又冲来七道人影。
袈裟破烂,手里拎着断掉的念珠,眼神空洞。
是被佛门洗去神识的傀儡僧,靠吸食他人因果续命。
他们不会说话,只会重复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。
第一个扑上来的人张嘴就喊:“罪业难消——”
陈青锋剑鞘横拍,直接砸碎喉咙。
第二个喊:“回头是岸——”
陈玄风拔剑,一剑穿心。
第三个刚开口,陈青锋已经甩出剑鞘末端的锁链,缠住对方脖子猛地一拽。
那人脑袋往后折成九十度,倒地不动。
剩下四个分两拨包抄。
陈玄风和陈青锋背靠背站着,谁也没说话。
左边两人冲上来,陈玄风侧身让过拳头,反手割喉。
右边两人扑向陈青锋,他矮身躲开,剑鞘扫腿,一人膝盖当场碎裂。
最后一个绕到背后偷袭,手里捏着一枚燃着黑火的符纸。
陈玄风察觉时已经晚了半步。
但他看到陈青锋动了。
那人猛地转身,把剑鞘挡在陈玄风后心。
符纸拍上去,炸出一团黑烟。
陈玄风回头,看见陈青锋嘴角渗血。
面具裂得更宽了,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。
“你疯了?”他说。
“闭嘴。”陈青锋抹掉血,“你要是死了,灶台那锅粥就白煮了。”
陈玄风愣住。
他记得那锅粥。
赵火炉天没亮就起来熬的,说是补元气的。
他走之前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