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风摔在冰面上,骨头像是裂开了一样。他没动,先摸了摸胸口,玄霜剑还在。剑柄贴着掌心,有点温。
他喘了几口气,坐起来。眼前是一片巨大洞窟,四壁泛着青灰色的光,像是金属又不是金属。地上有纹路,一条条延伸出去,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。
风雪巨人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身体比之前小了一圈,肩部开始结冰,一块块往下掉。它低吼了一声,声音沙哑:“主人……不能再往前了。”
陈玄风看了它一眼,“你说这是禁地?”
巨人点头,胸口那块陨铁微微震动,“这里的东西……不是给活人看的。”
陈玄风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霜。他走到墙边,伸手去碰那些纹路。指尖刚触到表面,整面墙突然亮了。
图像闪了出来。
一开始是金色莲花盛开,魔气被吸入莲心,化作佛光普照大地。画面很熟,和佛门讲经时放的一模一样。
他冷笑一声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想起烟火城的早晨。赵火炉锅铲敲得叮当响,街口小孩追着糖画跑,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骂孙子不吃饭。这些声音一点一点涌上来,压住了耳边那种空荡荡的寂静。
他睁开左眼。
金红异色照在墙上。
画面变了。
星空裂开,一艘黑沉沉的船从裂缝里钻出来。船身没有纹饰,也没有旗帜,通体漆黑,像一块会移动的深渊。门开了,走出来几个人,穿着不像衣服的布料,脸上蒙着面具。
他们走向一个正在升空的人影——那人周身缠绕雷劫,头顶三花聚顶,正是证道关键时刻。
其中一个黑袍人抬手,往那人后颈插进一根银针似的东西。那人体内光芒瞬间紊乱,丹田炸开,整个人从天上摔下来。
墙上的画面停在这儿。
陈玄风盯着那个坠落的身影,喉咙发紧。他认出来了。那是他自己前世的模样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失败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是被人做了手脚。”
风雪巨人趴在地上,头埋得很低,“这地方的气息……压制我。它是冲着‘守护者’来的。”
陈玄风回头,“你是谁封的守护者?”
“不是封的。”巨人声音断断续续,“是留下来的人……执念太重,变成了这个样子。我守了这里几千年,等一个人能破幻象、见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巨人忽然抬头,眼里闪过一道白光,“有人要醒了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洞窟震了一下。
地面的纹路猛地变红,像血管一样跳动。陈玄风往后退一步,右手按住玄霜剑。他感觉到右臂上的魔纹在动,不是痛,是一种想要挣脱的感觉。
“别闹。”他咬牙,左手一把掐住右腕。
咔哒。
远处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节奏稳定,像是锁链被一点点拖出来。
陈玄风屏住呼吸,侧耳听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从最深处的通道传来的。他慢慢往前走,每一步都踩在纹路交汇点上,尽量不引起更多反应。
风雪巨人跟在他后面,脚步沉重。它的体型已经缩小到常人高度,身上的冰不断剥落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岩石肌理。
通道尽头是个圆形石室。
中央立着一口棺材。
不是木头,也不是石头,是某种黑色金属,表面刻满符号,和墙上那些图腾类似但更复杂。几十条粗大的铁链缠在上面,每一根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,深深嵌进墙壁和地面。
棺材在动。
轻微地晃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,在试着撞开盖子。
陈玄风站在门口没进去。他看着那口棺材,忽然觉得心跳和震动对上了频率。一下,一下,敲得他脑仁发麻。
他立刻闭气,运转体内气息,把五感封闭。玄霜剑轻鸣一声,剑身浮现四个字:人间烟火。
魔纹还在蠕动。
这次更厉害了,顺着经脉往上爬,差点冲进心口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剑锋上。血顺着槽刃流下去,瞬间凝成冰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