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差的手刚碰到陈玄风肩膀，他睁开了眼。
左眼金红一闪，魔纹震动与锁链共振的刹那，轮盘内部传来“咔”一声轻响。那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黄泉路都静了一瞬。锁魂链缠着他的左臂，还在往里钻，像是要把骨头碾碎。他没动，也没挣，只是把意识沉下去，顺着那条震频反向探进去。
他想起风雪巨人说过的话。
“三才需共情。”
地、天、人。不是靠力气拼，也不是靠法术破。是“共情”。
可这地方哪有情？只有亡魂低头跪着，鬼差面无表情，轮盘吸着记忆，假阎罗王站在高台，烟雾脸上全是冷意。
他咳了一口血，嘴角咧开。
“就为了一碗混沌？”他说，“你们佛门现在连吃饭都要管？”
话落，锁魂链猛地一顿。
不是松了，是卡住了。就像烧糊的锅底突然熄火，程序走不通了。周围的鬼差动作慢了半拍，连高台上的假阎罗王，烟雾也晃了一下。
陈玄风心里一动。
他知道这东西怕什么。
它不怕杀伐，不怕神通，不怕因果。它怕的是——人间。
那些吵吵闹闹，鸡飞狗跳，柴米油盐，热汤热饭的日子。它数据库里没有这些，也装不下。
他不再压着记忆。
反而把真我法相里的那段烟火气全放了出来。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：“热乎嘞——三文一碗！”
是北原烟火城的老翁，每天天不亮就支摊子，嗓门比雷还响。他记得自己曾蹲在路边吃混沌，孟小九坐在对面啃糖葫芦，银铃脚链叮当响，笑得像个傻子。
另一个声音炸开：“你再赌钱，我就带着锅铲走！”
是街尾那对夫妻，年年吵，月月骂，可第二天照样一起买菜做饭。老头总说要离，结果每次都被老婆揪着耳朵拉回家。
还有孩子哭闹，小贩吆喝，铁锅翻炒的噼啪声，酒馆里划拳的吼叫……这些声音都不是幻象，它们从他体内涌出，化成实质音波，在黄泉路上空交织回荡。
鬼差愣住了。
亡魂抬起了头。
假阎罗王的烟雾剧烈翻滚，嘴一张，吐出的字变成锁链想压制，可那些声音太杂，太乱，太“活”，根本锁不住。
轮盘开始抖。
表面卍字纹扭曲变形，像被烫红的铁块浸进冷水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咔哒咔哒，记录声越来越急，系统在拼命调取数据对抗，可它找不到模板。它不知道怎么处理“夫妻吵架后和好”的逻辑，也不懂“老头多给半碗面是因为看你饿”的规则。
它崩了。
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