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愿力，把烟火气全压进左眼。金红异色暴涨，真我法相再次浮现，这一次不再是杂音，而是一个清晰的画面——北原老巷口，冬天清晨，一个小孩蹲在摊前吃馄饨，热气扑在脸上，旁边老人笑着骂他贪嘴。
这段记忆太真实。
真实到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，空中碎片突然震了一下，停在原地不动了。
普度尊者察觉异常，回头一看，脸色彻底沉下。
“你竟用凡人执念干扰因果？”他冷声说，“可笑。你以为这点情绪能对抗佛门正统？”
陈玄风没回答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，虽然血流不止，但他五指再次收紧。
碎片又动了。
这一次，它没有继续飞向普度尊者，而是微微偏转，朝着他的方向，再落下半寸。
楚河抓住机会，把第三枚骰子甩出去。
“死”字朝上。
骰子飞向另一道罗汉虚影，中途却被降龙罗汉一掌拍碎。木屑四溅，落地无声。
但这一阻，也让普度尊者的注意力偏移了半秒。
就是半秒。
陈玄风左手猛拽玄霜剑，借着佛珠松动的空隙，硬生生抽出三寸剑锋。他不再管伤势，直接将剑尖指向空中碎片，低喝一声：
“回来！”
碎片剧烈震颤，终于脱离佛光牵引，朝他手掌坠落。
普度尊者怒极，抬手就要召更强佛力。
可就在这时，楚河冲上前两步，一脚踩碎地上那枚“死”字骰子，抓起一把粉末抹在脸上，大喊：“老子今天不死谁死！”
他整个人气势突变，像是换了个人。
普度尊者竟被他吓住一瞬。
也就是这一瞬。
碎片落到陈玄风指尖。
还没握稳。
普度尊者冷笑，佛珠猛然收紧，玄霜剑再次被锁死。
陈玄风左手剧痛，几乎握不住剑柄。
他低头看去，发现剑柄已经被血浸透，滑得厉害。
楚河喘着粗气站回阴影里，只剩一枚空骰袋挂在腰上。
降龙罗汉迈出一步，战意锁定陈玄风后背。
十八罗汉虚影重新列阵，诵经声再度响起。
空中碎片悬在两人之间，蓝光微闪。
陈玄风抬头，看着普度尊者。
“你说我不配拿起它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那你告诉我，谁配？”
普度尊者没说话。
风吹过废墟，卷起灰烬。
陈玄风的右手慢慢抬起，五指张开，掌心朝上。
碎片轻轻晃了一下。
开始下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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