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链破空而来，直取王凌峰胸口。
他双剑已出鞘，寒光剑横斩，铛的一声将第一根铁链劈断。第二根紧随而至，暖玉剑回旋格挡，剑身震颤发出低鸣。第三根从侧面绕过，速度快得几乎贴着衣角擦过。
王凌峰左脚后撤半步，斩道剑顺势插入地面，剑柄一转，符文亮起，青金色的光顺着剑刃冲入地底。轰！左侧焦石炸裂，一条漆黑脉络断裂，铁链失去支撑，啪地垂落。
“不是活人。”陈玄风开口，“是怨气堆出来的玩意儿。”
墙脊上的黑影缓缓站直，黑袍无风自动。那张脸开始扭曲，无数张人脸从黑雾中浮现，层层叠叠拼成一张面孔，每一张嘴都在动，发出哀嚎。声音不重，却让空气发颤。
黑色漩涡在它面前成型，像一口倒扣的巨碗，边缘不断吞噬周围的光线。吸力传来，地面碎石离地而起，朝漩涡中心飞去。
“别看它的脸！”陈玄风喝道，“声音能乱神！”
楚河立刻蹲下，把骰子攥在手心。他闭了下眼，再睁开时眼神变了。手指一弹，刻着“骗”字的骰子飞向漩涡边缘。
骰子落地，六面同时显现数字，停在半空中不落。气流瞬间紊乱，哀嚎声出现断点，漩涡边缘一阵扭曲。
孟小九抓住时机，招魂幡甩出。三列阴兵从幡中踏出，手持锈刀残盾，排成横阵。她一脚踩上最前一人的肩膀，借力跃到队列顶端，招魂幡往地上一顿。
阴气如潮水铺开，与吸力对冲。众人脚下一稳，不再被往前拖。
“你们别想进去。”墙上的东西终于说话，声音像是千人齐诵，又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，“轮回锁已启，逆命者皆堕。”
陈玄风左眼金红一闪，破妄之瞳看得清楚——那些人脸不是幻象，是真实存在的怨灵残片，被强行缝合在一起。它们的痛苦是真实的，哀嚎频率一致，形成共振场，这才造出这股吸力。
“声音是关键。”他说，“打断它。”
楚河盯着悬浮的骰子，额头冒汗。他知道这状态撑不了多久，赌术再精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规则对抗。但他不能收手，一旦气流恢复常态，漩涡就会重新稳定。
孟小九咬牙，招魂幡再次挥动。阴兵向前推进五步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泥里。她的手臂开始发抖，阴阳双瞳收缩剧烈。
王凌峰单膝跪地，斩道剑仍插在裂缝中。他能感觉到剑在震动，不是因为他在用力，而是剑自己在动。剑中的斩意顺着地脉探出，正一点点切断连接漩涡的能量线。
真阎罗王站在最后，眉心金印浮现。他双手结印，一道透明符文展开，罩住众人头顶。声波冲击减弱，耳朵里的嗡鸣退了几分。
“它是假的。”真阎罗王说，“但用了我的权柄碎片。佛门拿生死簿残页炼出了一个替代品，专为镇守此地。”
“所以它不怕死？”楚河喘着问。
“它根本不是生灵。”真阎罗王冷声道，“是祭品堆成的兵器。”
话音未落，墙上的假阎罗王右手抬起，掌心出现一支笔。笔尖赤红，像是浸过血，笔杆刻满扭曲经文。它虚空一点。
三道赤红锁链从虚无中射出，目标明确——陈玄风咽喉、孟小九心口、王凌峰丹田。
陈玄风拔剑格挡，玄霜剑与锁链相撞，火星四溅。锁链缠上剑身，竟开始往剑柄爬。
孟小九翻身躲开，招魂幡卷住锁链末端猛扯，阴兵趁机上前一刀砍断。可断口处没有血，只有黑烟冒出，锁链在空中重组。
王凌峰来不及拔剑，只能侧身闪避。锁链擦过腹部，衣服撕裂，皮肤划开一道血痕。他闷哼一声，手按伤口，斩道剑仍在地下传导斩意。
“它能再生！”孟小九喊，“打不完！”
“那就打断它的源头！”陈玄风一脚踢开逼近的锁链，左眼紧盯墙上那张由人脸拼成的脸，“那些嘴，一个都不能全叫！”
楚河听到这话，猛地把手伸进怀里，掏出第二个骰子。这个没有字，六个面都是空白。他咬破指尖，在其中一个面上快速画了个符号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再错就真完了。”
手指一弹，空白骰子飞向漩涡中心。
骰子旋转，落下时正好卡在几条哀嚎声交汇的节点上。那一瞬，所有声音出现半息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