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阎罗王走在裂谷深处,脚下是碎骨铺成的路。他没回头,身后也没有影子。这里的阴气太重,连魂体都会被腐蚀,但他每一步都踩得稳。眉心那道金色印记闪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停下,抬起手。掌心浮现出一缕灰雾,那是生死簿残页的气息。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方向在前面,靠近那口废弃的轮回井。
他继续走。风从井口吹出来,带着铁锈味。井边有符文刻在石壁上,已经模糊了。他认得这些字,是幽冥旧律,写着“禁入”。可现在没人管这些规矩了。
就在他离井口还有十步时,天变了。
不是云动,也不是雷响。整个空间突然安静下来,连风都不吹了。下一秒,一道金光劈下来,砸在他前方三丈处。地面没破,可空气像水一样荡开波纹。
八瓣莲台虚影浮现,悬在半空。金光从花瓣边缘扩散,形成一个圆罩,把他圈在里面。他转身想退,发现后路也被封死。这佛域闭合得快,没有缝隙。
莲台上坐着一个人。暗金袈裟裹身,双手叠放在膝上,头低着,看不清脸。他不开口,也不动,但那股压迫感已经压下来了。
真阎罗王喝了一声,体内规则之力涌出。他抬手打出一道符印,直冲佛域边界。符印撞上去,只激起一圈涟漪,然后就散了。他的力量被吞了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他又试了一次,用的是幽冥本源。黑气从他七窍溢出,在空中凝成锁链模样,朝着佛域四角缠去。可那些黑气刚碰到金光,就开始蒸发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在被灼烧,疼,但还能忍。
对方终于动了。一只手缓缓抬起,轻轻一按。
刹那间,梵音响起。不是从耳朵进来的,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。每一个音节都像钉子,往他神魂里钻。他跪了下来,膝盖砸在碎骨上,发出咔的一声。
他咬牙撑住,抬头盯着莲台上的身影。“你是谁?”
那人没答话。还是低着头,嘴角却翘了一下。那一笑没有温度,反而让人觉得冷。
佛域里的金光开始流动,像液体一样顺着莲台流下,在空中织成一张网。网越收越紧,压向真阎罗王。他想反抗,可每一次催动力量,都会被更快地压制回去。这不是普通的封锁,这是对规则本身的镇压。
他明白了。这个人不是来杀他的,是来废他的。要把他一身修为、所有权柄,全都锁在这片佛域里。
他咳了一声,嘴里有血。不是肉身受伤,是魂体受损。他不能再硬拼了。
他闭眼,开始运转残魂共鸣术。这不是为了攻击,是为了传讯。哪怕一丝波动也好,只要能让陈玄风他们察觉到异常就行。
可识海一片死寂。没有回应,也没有连接。这佛域不仅隔绝空间,还切断了所有外联手段。他真的孤立无援了。
他睁开眼,看向莲台。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那人这才开口。声音平平的,像念经。“你逃了百世轮回,今日终归我佛门镇狱。”
他说完,右手抬起,五指张开。佛域中的金光立刻汇聚成九根锁链,从四面八方向真阎罗王缠来。每一根都带着封印之力,专破幽冥法则。
真阎罗王侧身躲过两根,却被第三根扫中肩头。他整个人被抽得飞出去,撞在佛域壁上。反弹落地时,右臂已经麻木了。
他撑着站起来,左腿一软又差点跪倒。他知道不能再拖了。再这样下去,不用对方动手,他自己就会被规则反噬撕碎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最后一点力量集中在胸口。那里有一颗由补天石碎片重塑的心核。只要心核不灭,他就不会彻底消散。
他准备拼命了。哪怕只能撑十息,也要打出一条裂缝。
可就在他要出手时,对方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