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的余温尚在腹中，一种饱足后的安宁，让林卫国萌生了更深层次的渴求。
精神食粮。
他准备给自己组装一台收音机。
在这个娱乐单调到令人发指的年代，晚饭后除了闲聊和造人，几乎再无他事。收音机里传出的沙沙声，那偶尔清晰的样板戏，或是远方电台的新闻播报，都是黑白世界里最绚烂的色彩。
拥有一台收音机，就等于拥有了整个世界。
凭借着脑海中【高级钳工技能】的知识洪流和【万物分析】的逆天能力，厂里那些被当成垃圾扔掉的废旧零件，在他眼中都是未经雕琢的璞玉。
一番捣鼓，大部分材料都已凑齐。
唯独缺少心脏部件——几根红星厂产的特定型号电子管。
这东西是管控物资，供销社的货架上永远看不到它的影子。想通过正规渠道获取，比登天还难。
林卫国眼神微动，心中早已有了计较。
他意念一沉，意识进入了那片绝对私密的【工匠空间】。
空间里，几个早已被他秘密制造出的“小玩意儿”正静静躺着。
那是几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高精度滚珠轴承。
在空间的完美加工下，这些轴承已经超越了“产品”的范畴，更像是工业时代的艺术品。每一个滚珠都达到了理论上的绝对滚圆，表面被处理得光洁如镜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纹路或瑕疵。
轻轻拨动，它便悄然无声地转动，顺滑得仿佛没有受到任何物理定律的束缚。
这种工艺，至少领先这个时代五十年。
他取出一块干净柔软的细棉布，动作轻柔地将这几个足以引发工业地震的小东西包裹起来，仿佛在包裹几颗稀世钻石。
揣进兜里，那冰凉而沉甸甸的触感，给了他十足的底气。
骑上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的清脆声响引来院里不少艳羡的目光。林卫国没有理会，径直朝着城郊的方向赶去。
夜色逐渐吞噬了城市的喧嚣。
城郊，一处废弃的仓库区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尘土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这里，是工人们在规则之外，自发形成的一片灰色地带——黑市。
没有叫卖，没有招牌。
人们用自己多余的票据、私下打造的零件，或是从各种渠道搞来的稀罕物，交换着市面上绝对买不到的东西。
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，都戴着一层无形的面具，眼神警惕，言语简练。
林卫国推着车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稳。他缓步走着，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一个个铺在地上的布摊。
很快，他锁定了一个目标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，蜷缩在一个角落里，脚下铺着一块油腻的黑布，上面散乱地摆放着各种型号的电容、电阻、线圈，像是一座电子元件的坟场。
林卫国走上前，蹲下身，视线在那堆旧物中逡巡。
“师傅，您这有红星厂产的718型电子管吗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。
那个邋遢男人眼皮抬了一下，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林卫国一番，从他干净的衣着和脚边崭新的自行车上一扫而过，透着一股见惯了风浪的懒散。
“有倒是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