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渐深,屋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气,混杂着炖肉的油腻香甜,熏得人头脑发昏,意志松弛。
桌上的残羹冷炙已经堆起了盘子,花生米壳和骨头散落一旁。
气氛,却在酒精的催化下,攀上了顶峰。
林卫国端着酒杯,身体微微前倾,这个姿态让他看起来谦卑而无害。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副恰到好处的、属于晚辈的憨厚笑容,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冰冷的审视。
二大爷刘海中那张平日里就显得有些臃肿的脸,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,油光锃亮。他打着酒嗝,眼神迷离,舌头也大了半圈,每一句话都带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。
三大爷阎埠贵则斯文一些,他只是脸颊泛红,扶着老花镜的手指微微颤抖,嘴角那抹精于算计的笑意,此刻也变得有些飘忽,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虚浮。
他们彻底醉了。
不是醉在酒里,而是醉在林卫国用言语为他们精心勾兑的迷魂汤里。
一个被捧成了手握权柄、断事公正的未来领袖。
一个被夸成了满腹经纶、教子有方的当代名士。
这些平日里求而不得的赞美,此刻由林卫国这个院里风头最劲的年轻人嘴里说出来,分量显得格外重,也格外真实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林卫国敏锐地察觉到,这两个老家伙的精神防线,已经在酒精和虚荣心的双重腐蚀下,变得千疮百孔。
是时候了。
他放下筷子,端起桌上那只搪瓷杯,满满地斟上白酒,站起身,先是恭恭敬敬地走到了二大爷刘海中的身边。
“二大爷,我林卫国嘴笨,不会说啥好听的。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发自肺腑的真诚。
“但我这心里头,明镜儿似的,有杆秤!谁是真对我好,谁是真个儿的公平,我分得清清楚楚!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海中。
“就说上次贾东旭在车间里头撒泼打滚那事儿,要不是您老最后站出来,掷地有声地说了句公道话,指不定一大爷那个老东西要怎么护着他那个宝贝徒弟呢!”
“要我说,您这才是真正的领导气派!不偏不倚,不拉偏架!比某些人,那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!”
这番话,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搔在了刘海中的痒处。
“领导风范”!
“比易中海强”!
这两个词,简直比三大碗猪肉炖粉条还让他舒坦。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。
他最享受的,就是这种被人拥戴、被人拿来和易中海比较,并且最终胜出的感觉。
“那是!”
刘海中猛地一拍大腿,桌上的酒杯都跟着跳了一下。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脖子一仰,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,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。
“我刘海中这辈子,最看不惯的就是和稀泥,搞山头主义!小林你把心放肚子里,往后在这院里,有二大爷给你撑腰,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!”
林卫国连声道谢,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,让刘海中的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。
接着,他脚步一转,又端着酒杯来到了三大爷阎埠贵的面前。
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,从刚才的崇敬,变成了一种带着书卷气的钦佩。
“三大爷,这杯酒,我必须敬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