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卡西的出现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月光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但表面却不得不维持着绝对的平静。接下来的几天,训练场恢复了往日的嘈杂,那个银发身影再未出现,仿佛那日的惊鸿一瞥只是幻觉。
但月光玄知道不是。那种被冰冷刀刃刮过骨髓的感觉,绝非错觉。卡卡西的注视,与根部纯粹的监视不同,带着一种探究,甚至是一丝……极其隐晦的审视意味。是因为他之前任务报告中关于雾隐和容器的描述?还是他练习幻术时那超乎寻常的专注引起了对方的注意?
他无法确定,只能更加小心。他将训练强度略微回调,甚至故意在练习幻术时失败了几次,重新将“平庸”的标签贴得更牢。然而,内心深处,一种急迫感在疯狂滋长。被动等待审查和猜测的结果,无异于坐以待毙。他必须做点什么,至少要弄清楚卡卡西——或者说,卡卡西所代表的可能性——的意图。
转机发生在一个细雨绵绵的下午。月光玄刚结束一个清理训练场器械的D级任务,正准备返回孤儿院。雨丝不大,却足够将街道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静谧之中。他拐进一条平时少有人走的僻静小巷,打算抄近路。
就在巷子中段,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倚靠在前方拐角的墙壁上,仿佛早已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银色头发,黑色面罩,独眼。
是卡卡西。
月光玄的脚步瞬间顿住,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。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额角滑落,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,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忍具包,脸上则迅速堆满了惊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:“卡…卡卡西前辈?”
卡卡西没有动,甚至连姿势都没变,只是那只露出的右眼懒洋洋地转向他,声音隔着面罩,带着一如既往的慵懒,却比雨丝更冷:“月光玄?”
“是…是我。”月光玄的声音带着受宠若惊的颤抖,“前辈您…找我有事?”他大脑飞速运转,【情报分析】能力催动到极致,试图从对方最细微的动作和语气中捕捉信息。
“唔…”卡卡西仿佛才想起来似的,从忍具包里摸出一个卷轴,随意地抛了过来,“给你。”
月光玄下意识地接住。卷轴很旧,边角有些磨损,上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“这是?”他迟疑地问,不敢立刻打开。
“一个没什么用的旧幻术卷轴。”卡卡西的语气平淡无波,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前几天看你练习得挺辛苦,样子倒是够拼。这个术没什么威力,不过对查克拉控制的要求有点刁钻,练着玩吧。”
月光玄愣住了。给他卷轴?指导他修炼?这完全不符合卡卡西如今“冷血卡卡西”的人设!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目的?试探?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算计?
他捏着卷轴,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卡卡西似乎也没期待他的回应,只是继续用那种懒散的腔调说道:“对了,最近晚上少在外面晃。村子里……不太平。”他顿了顿,露出的那只眼睛似乎微微眯起,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,“尤其是,别碰你不该碰的东西,比如……一些来历不明的旧垃圾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月光玄的耳中。
来历不明的旧垃圾……他指的是那片来自根部仓库的玻璃碎片!卡卡西知道!他不仅知道碎片的事,甚至可能知道碎片已经通过黑市流了出去!
巨大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月光玄。但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辩解,脸上努力维持着茫然和困惑:“旧垃圾?前辈,我不太明白……”
卡卡西却没有解释的意思,他直起身,打了个哈欠:“啊……好困。总之,卷轴给你了,练不练随你。晚上记得早点回家。”
说完,他双手插回口袋,如同幽灵般,转身融入了巷子深处的雨幕之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留下月光玄独自站在雨中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冰冷的卷轴,心跳如擂鼓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他快速离开小巷,确认无人跟踪后,几乎是冲回了孤儿院自己的房间。反锁上门,他背靠着门板,剧烈地喘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