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宇槐的晨雾还没散,185圈的轮廓已在树身显形。晓星蹲在树底,看着新轮上冒出的细密绒毛——那是年轮初生时特有的模样,像裹着层薄纱,碰一下就簌簌落粉。
“小心点,”阿志提着竹篮走来,篮里装着刚蒸好的米糕,蒸腾的热气在他鼻尖凝成水珠,“老木匠说这圈绒毛要等雾散了才能碰,沾了人气会缩回去。”
晓星缩回手,指尖还留着绒毛拂过的痒意。她看着阿志把米糕摆在树桩上,米香混着槐木的清香漫开来,引得185圈的绒毛轻轻颤动,像在探头嗅闻。
孩子们踩着露水跑来,手里举着昨晚写满心愿的叶片。小禾最急,踮脚把叶片贴在新轮边缘,纸上的“要吃三碗米糕”几个字被雾水浸得发皱,却牢牢粘在绒毛上,“这样树就不会忘啦!”
阿志笑着递过一块米糕:“先喂饱你们自己。”他把米糕分给孩子们,自己却掰了小块,轻轻放在185圈的绒毛旁。米糕的热气刚碰到绒毛,就见那些细毛慢慢舒展开,竟把米糕托了起来,像捧着份珍贵的礼物。
“它吃了!”孩子们惊呼着围过来,纷纷效仿,把手里的零食往新轮上放。桂花糖、松子、还有半块麦芽糖,很快在185圈上堆成小小的山。
晓星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老木匠的话:“年轮记情,你对它好一分,它就把这份好刻进骨里一分。”此刻185圈的绒毛泛着淡淡的金光,显然是“吃”得高兴了。
阿志坐在她身边,剥开颗橘子,把橘瓣摆成圈围在米糕外:“去年你说想吃橘子味的年轮,今年它先替你尝了。”
晓星脸颊微热,去年冬夜随口说的话,他竟记到现在。她拿起瓣橘子,指尖碰到185圈的绒毛,这次细毛没缩,反而轻轻卷住橘瓣,像在跟她道谢。
雾渐渐散了,阳光穿过枝叶,在新轮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。185圈的绒毛慢慢褪去,露出底下浅棕色的木质,比184圈更温润些,边缘还留着孩子们摆零食的痕迹,像串歪歪扭扭的项链。
老木匠背着工具箱走来,敲了敲新轮:“这圈长得周正,适合嵌铜片。”他从箱里取出片薄如蝉翼的黄铜,上面刻着“平安”二字,“嵌进去,往后风雨都不怕。”
阿志扶着树身,晓星拿着小锤,两人合力将铜片嵌进新轮。铜片与木质咬合的瞬间,185圈发出声清脆的嗡鸣,震落了枝头的露水,打在孩子们的笑脸上。
“成了!”老木匠捋着胡须笑,“这圈年轮,既有你们的暖,又有铜的硬,往后啊,能护着你们走更远的路。”
孩子们围着树唱新学的歌,晓星和阿志靠在树旁,看185圈的铜片在阳光下闪着光,把“平安”二字映得格外亮。风穿过藤架,带着米糕的甜香和铜片的清冽,像在说:这圈年轮,装着的都是好日子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