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最后看了眼窗外的乌云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,罪在当代...功在千秋
御书房突然静得可怕。
烛火不知何时灭了,只余窗外漏进的天光,将杨广的尸体映得像尊褪色的陶俑。
宇文化及在门外跪了下去,额头抵着青石板,连呼吸都不敢重些——他听见林道蹲下身,将杨广的双眼合上,又用龙袍盖住那道致命的伤口。
把陛下的尸身送到显仁宫。林道的声音像是浸在冰里,告诉萧后,就说陛下是在批军报时突发心疾。
宇文化及抖着嗓子应了。
他望着林道转身走出御书房,腰间的茧子裂得更开了,紫芒顺着裂缝淌出来,在地上拖出条淡紫色的光痕。
等那道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他才敢抬头,正看见太极宫方向的乌云里,有闪电像金蛇般窜动。
林道出了皇宫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
他穿过御花园的梅林,在最深处的老梅树下停住脚步。
那棵树是他亲手栽的,树干里埋着从母株上剪的枝——此刻枝桠间的花苞正在颤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解下腰间的茧子,放在老梅树的树洞里。
茧身的裂缝又宽了些,能隐约看见里面流转的金纹。
林道伸手摸了摸茧子,指腹触到一片温热,像是婴儿的皮肤。
远处传来更鼓的声音,三更了。
林道在老梅树下盘腿坐下,望着茧子上的紫芒与梅树的青雾缠在一起。
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苏醒——或许是魔种,或许是茧子的意识,又或许是这天下亿万人的执念。
风突然大了起来,吹得梅枝沙沙作响。
林道闭上眼,将掌心按在树干上。
母株的生机顺着指尖涌进来,与茧子的力量在体内翻涌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,但至少...
至少这一次,他不再是轮回里的孤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