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刀鞘上还留着刚才撞门的划痕,可青年的眼神却亮得惊人——像他当年第一次摸到混沌茧子时,识海里炸开的数据流。
还有件事。宋缺突然开口,我让族里的秘卫放了风,说我输给个年轻小子。他望着祠堂外的天空,那里那片泛蓝的云不知何时散了,明天开始,宋阀的族老们该坐不住了。
林道挑眉:宋老这是要借我的手,清了族里的旧钉子?
旧船要沉的时候,总得有人先跳下去松缆绳。宋缺拍了拍问情刀,我老了,跳不动。
但小友你......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祠堂,能掀翻整片海。
风又大了些,卷起地上的血羽掠过林道脚边。
他弯腰拾起那片羽毛,指腹触到血渍时,识海里的混沌茧子突然轻颤——数据流里,那缕幽蓝的光不知何时缠上了绢帛上的航线,像条正在苏醒的蛇。
林先生。宋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感知。
智囊扶了扶眼镜,眼底的激动压成了锋刃,您说的澳洲大陆,有多大?
林道望着他发亮的眼睛,将羽毛收进袖中。比整个岭南加起来还大十倍。他说,但现在......他伸手按住那卷绢帛,得先让宋阀的船,开出第一趟。
宋缺突然起身,问情刀在鞘中轻鸣。跟我来。他朝林道招了招手,我让人把宋阀的海图室钥匙擦了三遍,就等今天。
林道跟着他往门外走,经过宋智身边时,瞥见他正盯着绢帛上的星图,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画着船舵的形状。
宋鲁则摸着门框上的刀痕笑,露出颗虎牙——那是他小时候爬树摔的。
祠堂外的乌鸦又叫了一声。
林道抬头,看见那只金眼乌鸦停在屋檐上,脚爪里攥着片闪着银光的鳞片。
它歪了歪头,突然松开爪子,鳞片叮地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点火星。
宋缺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弯腰拾起鳞片,对着阳光看了看,突然递给林道:南洋的老渔民说,这是海龙王的鳞。他笑出了声,现在我信了。
林道接过鳞片,指腹触到凉意的瞬间,混沌茧子的数据流里炸开一行小字:检测到深海本源气息,建议优先标注航线。他将鳞片收进袖中,与那片血羽放在一处。
海图室在族祠后园。宋缺当先往前走,里面有我爷爷的爷爷从波斯商人手里换的星盘,还有......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阿昭当年画的海鸟图。
林道望着他微驼的背影,突然明白那13%的变数是什么了。
不是刀里的情,是情里的光——能劈开混沌,照见新海的光。
宋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林先生!他举着那卷绢帛,眼镜片上反着光,这星图上的北极星偏移度,是不是要配合......
林道回头笑了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岭南的风会变。
变的不只是宋阀的族旗,是整片海的方向。
他摸了摸袖中那卷还未交出的航海志,指腹隔着绢帛触到第九重浪四个小字。
等宋缺看完这卷东西,宋智大概会激动得连算盘珠都捏碎——但那是明天的事了。
此刻,祠堂外的阳光正漫过青石板,将三行脚印镀成金色。
一行属于将老的刀客,一行属于新生的智囊,一行属于九世轮回的造局者。
他们走向后园的海图室,走向那扇即将打开的,通往新海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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