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。
无边无际、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白光。
那是“它”的秩序之光,是“天道”意志最本源的体现,代表着绝对的法则、不可撼动的因果、以及一切“错误”与“变数”的最终归宿——湮灭。
张小凡感觉不到自己。不,是“张小凡”这个概念,正在被这白光疯狂地冲刷、剥离、重写。他的记忆、他的情感、他的爱恨、他的存在本身,都像沙滩上的沙堡,在涨潮的海水中,一点点、无可挽回地……崩塌。
【张小凡(意识残响)】:结束了?就这样……被抹去了?雪琪……我没能……救回你……反而……把你拖进了……更深的……地狱……对不起……
他最后的意识,不是恐惧,不是不甘,而是——悔恨。
悔恨自己的无能,悔恨自己的冲动,悔恨自己不仅没能救回陆雪琪,反而将她那本已残破的魂魄,一同拖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湮灭之地。
然而,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归于虚无的刹那——
嗡。
一点,微不可察的、清冽如雪、却又带着焚心蚀骨温度的——蓝色涟漪,在他灵魂即将溃散的“原点”处,轻轻荡开。
那不是陆雪琪残魂的完整形态。
那是……烙印。
是陆雪琪在往生井底,以“天琊之主”的契约之力,以“盟约”献祭的决绝,在他灵魂最深处,留下的、唯一的、无法被任何秩序之光抹去的——执念烙印。
“小……凡……”
一个微弱、破碎,却无比清晰的、带着无尽悲伤与……温柔的声音,直接在他意识湮灭的“边缘”,幽幽响起。
“别……怕……”
“我……在……”
那点蓝色涟漪,如同滴入清水的墨,开始迅速扩散、晕染。它没有抵抗那湮灭一切的白光,而是……同化。
不是被白光同化,而是反过来,将那纯粹到极致的“秩序”,强行染上了一层……属于“陆雪琪”的、清冷而执着的底色!
【陆雪琪(灵魂烙印)】:你答应过我……要幸福……小凡……我……不准你……认输……
下一刻,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。
在张小凡灵魂即将彻底溃散的“废墟”深处,那枚早已与他神魂彻底交融的、三色交融的混沌元力核心,在接触到这抹被“秩序白光”洗礼过、却依旧倔强存活的“陆雪琪烙印”的瞬间——
轰然苏醒!
不,不是苏醒。
是蜕变。
是“张小凡”那焚尽一切虚妄的“心火”,与“陆雪琪”那清冷孤高的“剑意”,在“秩序白光”这绝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外力”压迫下,被强行挤压、融合、升华,最终,诞生了一种……连“天道”都始料未及的、全新的、扭曲了“存在”本身的——法则!
那法则,既不是“天煞”的吞噬,也不是“玲珑”的守护,更不是“天道”的秩序。
而是——同命。
是“你死,我死;你生,我生;你存,我存;你亡,我亡”的——绝对绑定!
是“张小凡”与“陆雪琪”,两个独立的灵魂,在经历了生死离别、因果轮回、往生井献祭、以及最终“它”的秩序湮灭之后,在灵魂层面,达成的——终极共生!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声不再是痛苦,而是充满了新生与叛逆的嘶吼,从那片被白光淹没的虚无中,猛地爆发出来!
那不再是张小凡的声音,也非陆雪琪的声音。
那是——“它们”的声音!
嗡——!!!
原本纯粹洁白的“秩序之光”,在这一刻,如同被投入了墨汁的清水,以张小凡(或者说,这个正在诞生的“共生体”)为中心,疯狂地——染黑!
不,不是染黑。
是污染。
是“同命”法则,对“秩序”法则的——反向侵蚀!
“它”的秩序,要求一切“变数”归于虚无。
而“它们”的“同命”,却宣告着——只要还有一个“我”存在,另一个“我”就永不湮灭!
这是一种,对“天道”绝对权威的、最彻底、最疯狂的——亵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