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脸颊的骨头缝里,像是被楔入了一根烧红的铁钎,每一次心跳,都带着滚烫的抽痛,蛮横地撞击着他的神经。
许大茂躺在自家床上,双眼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泡光晕,眼白中布满了扭曲的血丝。
疼。
火烧火燎的疼。
但这肉体上的痛苦,远不及他内心所受的屈辱和怨毒的万分之一。
白天在院子里发生的一幕幕,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何雨柱那轻蔑的眼神,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,还有院里那些街坊邻居们,从前对他毕恭毕敬,今天却投来看好戏、甚至鄙夷的目光……
这些画面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,将他的自尊心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许大茂是谁?
轧钢厂唯一的电影放映员!走到哪儿不是被人前呼后拥,客客气气地叫一声“许师傅”、“茂哥”?
可现在呢?
他成了一个笑话。
一个被厨子当着全院人的面,一巴掌抽飞的废物!
“何雨柱……”
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牙根都快被他咬碎了,嘴里泛起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他翻了个身,床板发出“嘎吱”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如同他此刻的心境。
他恨!
恨不得生啖何雨柱的肉,喝干他的血!
可是,理智又像一盆冰水,无情地浇灭他复仇的火焰。
如今的何雨柱,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傻柱了。
论打架?
自己这脸上的五指山就是最惨痛的证明。那家伙现在壮得跟头牛似的,一拳头下来,自己半条命都得没了。
论心计?
许大茂第一次对自己引以为傲的脑子产生了怀疑。
从贾东旭出事,到今天自己被当众羞辱,他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被何雨柱算得死死的,对方好像能提前预知他所有的动作,然后设好圈套等着他往里钻。
这种感觉,让他遍体生寒。
难道……就这么算了?
就这么忍下这口恶气,以后见了何雨柱都得绕着走?
不!
绝不!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,就被他狠狠掐灭。
他许大茂的字典里,从来没有“认栽”这两个字!
黑暗中,他那双因为肿胀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,迸射出毒蛇般阴冷的光。
既然硬碰硬不行,那就只能……攻其软肋!
何雨柱,你不是横吗?你不是能打吗?你不是现在在厂里、在院里都威风八面吗?
可你终究是个人,是人,就一定有弱点!
你的弱点……是什么?
许大茂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着,将何雨柱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过了一遍。
钱?那家伙现在是食堂班长,工资高,油水足,不缺钱。
女人?秦淮茹那个寡妇跟他不清不楚,但看今天这架势,何雨柱对她也冷淡了,算不上致命的弱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