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爷易中海的家里,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那口没能喷出来的老血,堵在他的胸口,化作一团烧红的烙铁,反复炙烤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太阳穴突突地跳,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得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“许大茂……贾张氏……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淬了毒的恨意。
蠢货!
两个彻头彻尾,连猪都不如的蠢货!
邻居那张幸灾乐祸的嘴脸还在他眼前晃动,那些话语如同无数根钢针,扎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听说了吗?许大茂和贾家那个老虔婆,都被警察给铐走了!”
“雇小混混去堵何雨水!我的天,这事儿都干得出来,真是坏到骨子里了!”
“活该!这下好了,一窝端,院里可算清净了!”
清净?
易中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猛地抬手,一拳狠狠砸在身前的八仙桌上。
“砰!”
桌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起,摔在地上,四分五裂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碎裂的瓷片,就如同他此刻那颗同样支离破碎的心。
完了。
贾家完了,许家也完了。
贾东旭蓄意伤人,证据确凿,这辈子都别想再从里面出来。贾张氏同谋雇凶,就算是个从犯,也够她喝一壶的。许大茂,那个自作聪明的放映员,作为主谋,更是插翅难飞!
这三颗他精心栽培,用来钳制何雨柱,掌控四合院的棋子,在一天之内,被人连根拔起!
而他自己,那个躲在幕后,自以为运筹帷幄的“贾家靠山”,那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,现在就如同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老头,赤条条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。
他能感觉到,院子里那些原本敬畏、谄媚的目光,已经变成了审视、怀疑和鄙夷。
他下意识地朝窗外瞥了一眼。
二大爷刘海中正揣着手,站在自家门口,看似在晒太阳,但那双小眼睛里的得意和幸灾乐祸,隔着十几米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精明,刚才还端着个茶缸在院里溜达,一听到风声,立刻就缩回了屋里,连窗帘都拉上了,生怕沾上一点点的晦气。
人心,散了。
以前他们怕他,敬他,是因为他手里握着权力,能给他们带来好处,也能给他们带来麻烦。
现在,他的根基动摇,墙倒众人推,破鼓万人捶,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。
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原来这么老了。
背开始佝偻,手也开始发抖,脑子更是不够用了。
他想不明白,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?
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何雨柱,那个冲动、易怒、没脑子的“傻柱”,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机深沉,手段狠辣的?
他布下的每一个局,都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,甚至反手就变成了一把捅向自己的刀子。
贾东旭是这样,许大茂和贾张氏也是这样。
再这么下去,下一个倒霉的,会不会就是他易中海?
冷汗,顺着他额头的皱纹,无声地滑落。
不行!
绝不能坐以待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