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死寂。
有人低头,有人后退,更有几位年迈管事悄悄移步远离顾锦瑶。
可她仍不肯认输,脸色由红转白,再转青,猛然回头一声厉喝:
“带上来!”
两名粗使婆子押着一个少年走入祠堂。
少年约莫十五岁,面容清秀,却被吓得面色发白,脚步踉跄。
“这是我爹临终前认下的义子!”顾锦瑶声嘶力竭,“父亲晚年无子承嗣,密令收养忠仆之子为继,血脉虽异,名分合法!家业不该落入外人之手,更不该被她——一个自称‘桑家后人’的冒牌货夺走!”
她指向顾桑染,眼中燃着近乎癫狂的恨意:
“今日若不立新嗣,顾家香火断绝,列祖列宗都将蒙羞!”
小蝶眉头一皱,悄然上前一步,低声道:
“织命之眼,启。”
刹那间,她双瞳泛起极淡金芒,如蚕丝织网般扫过少年全身。
片刻后,她嘴角微扬,冷笑出声:
“脉搏平稳,呼吸匀称……可惜,衣袖上的顾家旧绣纹,毫无共振。”
她转向众人,声音清亮:
“诸位可知,凡是顾氏血脉,触碰家族遗物时,丝线自有感应——轻震如心跳,强震如回音。这是自‘九转回梭’传下的秘技,无法作假。”
她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枚锈迹斑斑的银针:
“这是我娘留给桑姑娘的最后一件信物,浸过初织池水,只认亲缘。”
说着,她一把抓住少年手腕,银针轻划——
血珠滴落,坠入身旁一碗丝水中。
刹那间,水面泛起诡异灰黑,如油污扩散,腥气扑鼻!
“掩息丸。”小蝶冷冷宣布,“服用此药者,可暂时压制血脉特征,骗过寻常查验。但这血入丝水呈浊色,便是铁证——他根本不是顾家人,甚至连江南人都不是!怕是从北地流民中买来的孤童!”
少年浑身一颤,终于崩溃跪地:
“我……我只是听说给我娘三百两……让我站这儿喊一声爹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!”
哗——
整个祠堂炸开了锅。
顾锦瑶踉跄后退,嘴唇颤抖,眼神涣散,仿佛支撑她的最后一根梁柱轰然倒塌。
她张嘴想辩,却发现无人再看她一眼。
所有目光,都落在了那位静立如山的女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