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衍的话语如同惊雷,炸响在凌初的耳畔。
把烈阳宗……从世上抹掉?
这话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不是在谈论一个拥有金丹老祖坐镇、弟子数千的宗门,而是在说拍死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
凌初的心脏猛地收缩,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瞬。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,想说这不可能,想说那是金丹老祖,但话到嘴边,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眼前这个人,不能用常理度之。他那匪夷所思的疗伤手段,那视圣贤如无物的狂妄,还有那根看似普通却蕴含恐怖力量的枯枝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——云衍,或许真的拥有说这种话的底气。
只是,这目标未免也太……“小”了?
凌初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,只觉得喉咙发干:“前辈……这……小目标?”
“不然呢?”云衍回头瞥了他一眼,夕阳下的笑容显得更加恶劣,“难不成你想一步登天,明天就去把哪个圣地的圣主脑袋拧下来?饭要一口一口吃,仇要一家一家报。烈阳宗,正好给你练练手,也让我看看,你这块被狗啃过的材料,到底还有没有雕琢的价值。”
练手?价值?凌初沉默地跟在后面,体内新生经脉中隐隐流动的力量感和方才那极致痛苦后的重塑,让他清晰地认识到,这或许是他绝望人生中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一线曙光。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通天之路,他都只能跟着这个人走下去。
他不再犹豫,重重点头:“全凭前辈安排!”
“嗯,这才像句人话。”云衍满意地转回头,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回了那座偏僻的小镇。
小镇依旧平静,炊烟袅袅,无人知道镇外山坡上刚发生了一场血腥的屠杀,更无人知道,一个足以掀翻方圆千里格局的恐怖存在,正溜达着返回他们这座小镇。
云衍径直走向镇尾最破败的一处小院,推开那吱呀作响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。
院内杂草丛生,只有一间歪歪斜斜的土坯房,看上去比凌初家破败的老屋好不了多少。
“暂时就这儿了。”云衍毫不在意地走进去,屋内倒是比外面看起来干净些,但也只有一张破木床,一张歪腿桌子和几把凳子,家徒四壁。
凌初有些愕然,以云衍那莫测的实力,就算不住仙家洞府,也不该落脚在这种地方吧?
云衍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,将枯枝随手靠在门后,懒洋洋地往床板上一坐:“看什么?大隐隐于市懂不懂?再说了,教徒弟嘛,环境艰苦点,才有助于磨练心志。”
他说的理所当然,凌初也不敢质疑。
“去,那边灶房还有点米,弄点吃的来。”云衍毫不客气地指派道,“治好了你的伤,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教你吧?”
凌初这才想起自己早已饥肠辘辘,失血过多的虚弱感阵阵袭来。他连忙应声,按照指示走到隔壁简陋的灶房,果然找到了一些普通的米粮和野菜。
他自幼独立,生火做饭自是熟练。很快,一锅简单的野菜粥就煮好了,热气腾腾,散发着食物最原始的香气。
他将粥端到屋里,盛了两碗。
云衍也不客气,接过碗,稀里呼噜地喝了起来,丝毫没有世外高人的形象可言,倒像个饿极了的乡野村夫。
凌初默默喝着粥,温暖的粥水滑入胃中,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,身体舒服了很多。他偷偷打量着云衍,试图从这看似平凡的行为中看出些不凡来。
吃完粥,云衍把碗一推,满足地叹了口气,然后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凌初身上。
那目光不再带有之前的戏谑和懒散,变得锐利起来,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视他体内刚刚重塑的经脉和丹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