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三十钱,保你入建康籍。”一个粗哑的嗓音说道。
另一个声音带着惶恐:“可、可小人家中实在凑不出这些……”
“那就充军!明日一早就上报!”
碗中的粥微微晃动,映出林砚紧绷的下颌。
苏凝垂眸整理衣襟,仿佛不曾听见外面的交易,语气依然温和。
“说起来,郎君既是萧氏子弟,入城后应当很快就能重办文书了吧?”
林砚放下粥碗,碗底与地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自然。”他简短地回答,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帐篷入口。
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,贿赂的银钱叮当作响,夹杂着压抑的啜泣。
在这流民营中,身份与命运就这样被明码标价。
苏凝忽然向前倾身,声音压得极低:“郎君可知道,最近御史台正在严查流民户籍?特别是那些自称士族远亲的……”
她的指尖若无其事地在草席上画着一个图案,赫然是个“傅”字。
林砚的呼吸一滞。
他盯着那个很快被抹去的字迹,忽然明白这场夜访的真正目的。
油灯的火苗猛地跳跃了一下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,拉得很长。
“娘子似乎对朝中事务很是熟悉。”他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斟酌着分量。
苏凝抬起眼,唇角的笑意未变,眼底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。
“家父曾任文书小吏,听得多了,也就记住些。”
她的目光又一次落向林砚藏佛像的位置,“就像那尊佛像,见得多的人,总能看出些门道。”
帐篷外,银钱交割的声音终于停止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寂静中,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。
林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。
怀中的佛像触手生温,那串现代编号仿佛正在发烫,灼烧着他的胸膛。
今夜这场对话,看似寻常,却处处暗藏玄机。
而这个叫苏凝的女子,绝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