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思忖如何应对,那边老匠人已经按他所说的方法试了起来。
有人寻来了蜂蜜,有人架起了小火堆,几个匠人围在一起,笨拙却认真地尝试着新的技法。
不多时,竟真有一小块鎏金补了上去,虽然粗糙,却比先前牢固得多。
老匠人惊喜道:“成了!真的成了!”
这一声引来更多围观的人。流民营中多是手艺人,见此处有新鲜技法,都聚过来看热闹。
有人开始向林请教其他手艺上的难题,从织布到打铁,问题五花八门。
林砚骑虎难下,只得拣些能说的现代知识,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解释。
说到织布,他提起可以用脚踏板来解放双手;说到打铁,他建议改进风箱
每说一处,就引起一阵惊叹。
苏凝一直在旁静静听着,眼神越来越深。
趁着一个间隙,她靠近林砚,低声道:“郎君果然不是寻常人。这些技法闻所未闻,却着实有用。”
林砚暗叫不好,正想解释,苏凝却话锋一转。
“郎君想必也明白,在此乱世,没有户籍文书终究难行。我观郎君似乎在这方面...有些难处?”
林砚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露声色:“苏娘子何出此言?”
苏凝轻笑:“那日见郎君应对检籍小吏,虽机智,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傅御史的眼睛,可是毒得很。”
她朝远处望了一眼,“我恰好有些门路,或许能帮郎君完善户籍文书,让这个萧砚的身份更加稳妥。”
林砚沉默不语。
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苏凝提出相助,必有所图。
果然,苏凝接着道:“作为交换,想请郎君帮我鉴定一件家传器物。”
“那物件有些特别,寻常匠人都看不明白,但以郎君的见识,或许能解开其中奥秘。”
“是什么器物?”林砚谨慎地问。
“是一尊铜佛。”苏凝的声音更低了,“与郎君似乎颇有渊源。”
林砚心中巨震,下意识地按住怀中佛像。
苏凝这话是什么意思?
难道她知道了什么?
还是单纯试探?
他仔细打量苏凝,见她神色坦然,眼中却藏着几分急切。
看来这鉴定对她很重要。
权衡利弊,林砚终于点头:“若真能完善户籍,在下愿尽力一试。”
苏凝眼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,随即又恢复平静:“那就说定了。三日后,还是此地相见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郎君今日显露的才能,恐怕已经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了。这几日还需多加小心。”
她说完便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。
林砚站在原地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与苏凝的合作虽然达成,却如同走在悬崖边缘,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苏凝似乎知道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多。
远处,几个匠人还在兴奋地试验新学的技法,不时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。
这些质朴的流民不会想到,这个看似帮助他们的人,自身也处在巨大的危险之中。
林砚轻叹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佛像。
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,那串现代编号似乎在隐隐发烫。
雾越来越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