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卷着沙尘灌进帐篷,陈庆之的手指在粗糙的土制沙盘上划过,眉头紧锁。
钟离城外的地形在这位寒门将领眼中本是一团迷雾,此刻更因北魏军队的动向而显得危机四伏。
萧公子请看,陈庆之抓起一把泥土撒在沙盘西北角。
探马来报,敌军主力正从这个方向逼近。但这一带丘陵起伏,我军哨探每每回报不清,布防总觉心中无底。
林砚凝视着沙盘上模糊的土堆。
这些日子在谢氏工坊的历练让他对南梁的技术水平有了更深认识,此刻见到军中还在用如此原始的地形模型,不禁暗自摇头。
他忽然想起在现代考古时常用的等高线图,一个念头闪过心头。
将军可否给在下一张绢布和炭笔?
陈庆之虽疑惑,还是命亲兵取来用具。
林砚俯身案前,炭笔在绢布上快速游走。
他不是直接画出等高线,而是将其转化为这个时代能理解的形式,以步为单位标注高度差,五尺为一步,用不同密度的点阵表示地势起伏。
此为步数标注图,林砚将绢布铺在沙盘旁。
墨点越密处地势越高。将军请看,此处虽然看似平缓,实则有个陡坡,骑兵冲锋至此必然减速
陈庆之的眼神渐渐亮起来。
他猛然起身,手指在图上重重一点:难怪上次伏击会失手!原来问题出在这里!
随即转向帐外喝道:传令!立即调整西北角防线,弓弩手全部移到这个高坡后侧!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,整个军营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。
林砚看着将领们围着地形图热烈讨论,心中稍感欣慰。
这时陈庆之拍了拍他的肩膀,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笑意:萧公子此法甚妙,往后行军布阵可就明白多了。
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。
三日后的清晨,一队身着锦袍的官员突然闯进军营,为首的是御史大夫柳忱。
这位士族出身的官员扫了一眼沙盘旁悬挂的地形图,嘴角扯出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