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临的鎏金工坊内室比往日更加安静,炉火早已熄灭,只有一盏青铜油灯在案头跳跃。
林砚看着谢临缓缓展开那份泛黄的族谱抄本,羊皮纸在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。
“这是兰陵萧氏天监三年重修的分支族谱。”
谢临的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姓名,“从青州迁来的三支,到建康投亲的两支,甚至因罪除名的旁系...都在这里了。”
他的指尖停在某处,抬眼看向林砚。
“你说你出自萧氏青州支脉,永元年间南迁。可这上面记载,青州萧氏最后一支,在天监元年就因为牵扯谋逆案,满门抄斩了。”
室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细响。
林砚注视着族谱上那些陌生的姓名,心中警铃大作。他早该想到,谢氏的情报网远比想象中厉害。
“或许是我记错了迁徙时间...”林砚试图周旋。
谢临轻笑一声,从袖中又取出一卷文书。
“这是从青州府衙抄来的存档。天监元年至今,所有从青州南迁的士族记录都在这里。姓萧的,一个都没有。”
油灯忽明忽暗,在谢临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他将族谱往前推了推:“我不在乎你究竟是谁。我只要鎏金新工艺的完整秘法。”
林砚沉默片刻,目光扫过案几另一端的佛造像。
今夜谢临特意让他带来佛像,说是要对照研究鎏金效果,现在看来,分明是要借此施压。
“好。”林砚终于开口,“我现在就演示最后一道工序。”
他起身走向墙角的工案,谢临命人升起炭火。
当坩埚中的水银开始蒸腾,林砚将佛造像放置在工案上作为参照。
高温让佛像表面的鎏金开始微微发光,林砚心中忽感不安,但此时已无退路。
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:“鎏金成败关键在汞齐配比。十份金粉兑一份水银,多一分则金层脆,少一分则附着力不足...”
忽然,佛造像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林砚心头一紧,只见佛像表面的鎏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,如同退潮般露出底下的铜胎。
那行现代考古编号“NB-2024-L526”完整地显露出来,在灯火下格外刺目。
“这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