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月的隐忍与积攒,每一分钱都带着林卫国体温的烙印。
工资、津贴,再加上几次系统签到奖励的现金,一百二十块钱,终于被他严严实实地攥在了手心。
这个周末,京城的阳光格外清透。
林卫国没有惊动四合院里的任何人,只是在出门前,对正在纳鞋底的苏晚晴轻声说了一句:“走,带你办件大事。”
苏晚晴抬起头,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解,但还是温顺地点点头,放下了手中的针线。
两人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走出了院门,将那些或窥探或漠然的目光,都隔绝在了身后。
百货大楼依旧人声鼎沸。
林卫国熟门熟路地领着苏晚晴,径直走向了钟表柜台。
还是上次那个梳着高发髻、下巴抬得老高的女售货员。她眼皮都懒得掀一下,只是用鼻腔哼出一个单音节,算是打了招呼。
林卫国也不在意。
他从贴身的内兜里,掏出了一张被体温捂得发热的工业票。
那张淡黄色的、印着齿轮图案的票据,正是“海鸥牌”手表的通行证。
当这张票据被平平整整地放在玻璃柜台上时,一道无声的惊雷,仿佛在售货员的脑海里炸响。
她脸上的倨傲瞬间皲裂、融化、消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热情。
她的腰杆一下子弯了下去,脸上堆积起的笑容,甚至让眼角的粉都起了褶子。
“哎哟!同志!您看我这眼神儿!”
她一边麻利地拿出钥匙打开柜台锁,一边用无比谄媚的语调高声说道:“您可真有眼光,真有本事!这海鸥牌手表,可是咱们百货大楼的镇店之宝!整个南城,一个月都分不到几块!”
崭新的手表被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,郑重地放在一块暗红色的丝绒垫上。
银色的表壳在供销社顶棚的灯光下,折射出细碎而迷离的光晕。十二个刻度清晰有力,三根指针安静地蛰伏着,仿佛积蓄着时间的无穷力量。
周围几个正在看货的顾客,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,发出阵阵低低的惊叹。
林卫国没有理会旁人,他拿起那块沉甸甸的手表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,那不是一块简单的计时工具,而是一个承诺,一个新生活的开端。
他没有戴在自己手上。
而是转身,牵起了苏晚晴那只略带薄茧的手。
苏晚晴下意识地想缩回去,却被他有力地握住了。
林卫国低下头,目光专注得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和她。他拨开她素色的袖口,露出那截皓白纤细的手腕。
他亲自、郑重地,将那块崭新的海鸥牌手表,戴在了她的腕上。
“咔哒。”
表带扣合的声音,清脆悦耳。
尺寸不大不小,刚刚好。
银色的表盘,衬着她莹润如玉的肌肤,瞬间焕发出一种动人心魄的美。
一道阳光恰好透过百货大楼高高的玻璃窗,精准地落在那小小的表盘上。
光芒猛地一闪,反射出的那点璀璨,竟比天上最亮的星辰还要耀眼。
“真好看。”
林卫国看着她,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,声音低沉而笃定。
苏晚晴彻底呆住了。
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,看着这件她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“奢侈品”,就这么真实地戴在自己身上。
鼻尖一酸,一股热流直冲眼眶,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,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当两人并肩走进四合院时,整个院子嘈杂的声浪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前院,正在石桌旁下棋的三大爷阎埠贵,捏着棋子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正在水池边择菜的大妈,手里掐了一半的韭菜忘了放下。
聚在一起闲聊的妇人们,嘴巴还张着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苏晚晴手腕上那一点闪动的银光,死死地勾住了。
那是什么?
那是什么东西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