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如刀,刮在人脸上生疼。
四合院里那盏昏黄的十五瓦灯泡,在寒风中摇摇欲坠,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煤球燃烧后的呛人味道,混杂着各家各户传出的剩饭气息。
二大爷刘海中那充满权威的质问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余音未散。
所有人的目光,或审视,或幸灾乐祸,或麻木,都聚焦在林卫国身上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从人群里蹿了出来。
是贾东旭。
他那张本就狭隘刻薄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恶意。
他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卫国的鼻子上,因为激动,嘴角喷出的唾沫星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“没错!二大爷说得对!我早就看他林卫国不对劲了!”
他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院子里虚伪的平静。
“你们大伙儿都想想!他一个臭学徒工,一个月才几个钱?凭什么又是吃肉又是买新衣裳的?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和票?”
贾东旭越说越亢奋,仿佛已经将林卫国定罪。
“肯定是手脚不干净,从厂里偷的!这种败类,就该抓起来!”
他振臂一呼,唾沫横飞地煽动着。
“我建议,现在就把他绑起来,直接送到厂保卫科去!让保卫科的同志好好审审他!”
这番话,正中院里某些人阴暗的下怀。
几个平日里就游手好闲,唯恐天下不乱的二流子立刻跟着起哄。
“对!送保卫科!”
“必须严惩!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院子的名声!”
“就是!不然以后厂里的东西丢了,是不是都得赖我们院里?”
嘈杂与恶意,如同潮水般涌来,要将林卫国彻底淹没。
然而,作为风暴中心的林卫国,却平静得有些可怕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叫嚣的墙头草一眼。
他的目光,淡漠,冰冷,就那么静静地落在贾东旭身上。
那眼神,不带丝毫怒火,反而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,在看一堆……垃圾。
贾东旭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,但随即被更大的贪婪和嫉妒所取代。他挺了挺胸膛,梗着脖子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看什么看!被我说中心事,心虚了?”
林卫国嘴角扯动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度轻蔑的弧度。
等贾东旭把所有能喷的脏水都喷完了,嗓子都有些沙哑了。
林卫国动了。
没有一句辩解,没有一句废话。
他只是迈开了步子。
一步。
又一步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,沉重,有力。
院子里嘈杂的声音,随着他的脚步,诡异地小了下去。
人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。
他就这样,径直走到了贾东旭的面前。
贾东旭被他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逼得后退了半步,嘴上却依旧强硬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我告诉你,现在是全院大会,你敢乱来……”
他的话,没能说完。
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林卫国动了。
没有预兆。
他右臂猛地抡起,划出一个满月的弧线,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,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贾东旭额前的乱发。
那动作,充满了原始而爆炸性的力量!
“啪!”
一声耳光,清脆,响亮,炸裂!
这声音瞬间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,压过了呼啸的北风!
整个世界,在这一刻,彻底安静了。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都看见,贾东旭那张充满恶意的脸,在林卫国的手掌下,以一个夸张的幅度变形。
他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半个圈,陀螺一样,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坐倒在地。
“噗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