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大厅里特有的消毒水气味,混杂着人群的低语和脚步的摩擦声,构成了一幅再平常不过的午后景象。
然后,一声尖叫撕裂了这一切。
那声音凄厉,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像一把锋利的冰锥,瞬间刺穿了在场每个人的耳膜。
骚乱,在零点零一秒内引爆。
被劫持的女护士脖颈上横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,她的脸因缺氧和恐惧而涨成了猪肝色。人群炸开了锅,病人和家属们发出混乱的尖叫,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们逃离危险。桌椅被撞翻,病历和药瓶散落一地,整个大厅的秩序在顷刻间崩塌,化为一片狼藉的恐慌海洋。
“都他妈别过来!”
持刀的男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他双眼充血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末路穷途的疯狂。粗壮的胳膊死死锁住女护士纤细的脖颈,那把本该用来削苹果的刀,此刻刀刃却紧紧压在她颈侧的动脉上,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灯光下,那道银亮的刀锋,森然得令人心悸。
女护士的身体已经彻底软了下去,若不是被男人勒着,恐怕早已瘫倒在地。泪水无声地滑落,身体剧烈地颤抖,喉咙里却挤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疯了!这人彻底疯了!”
“保安呢!警察呢!”
几个穿着制服的医院保安手持警棍,在不远处围成一个松散的半圆,人人脸色发白,脚步虚浮,却没一个人敢再上前一步。
苏晚晴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,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林卫国的胳膊,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
林卫国没有丝毫迟疑,反手一带,就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和一根粗大的承重立柱,为她构建起一个安全的角落。
他的眼神,却穿过混乱的人群,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在那个疯狂的歹徒身上。
冷静。
前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经历,早已将这两个字刻进了他的骨髓。越是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刻,大脑就越要清醒,心跳就越要平稳。
歹徒的情绪极不稳定,嘴里颠三倒四地咒骂着什么,声音含混不清。
“凭什么!凭什么开除我!”
“老子为厂里干了二十年!二十年啊!没有功劳也有苦劳……”
“你们都逼我!是你们都逼我!”
原来如此。
林卫国心中了然,这是一个被生活压垮,选择用最极端方式报复社会的失败者。
他的大脑化作一台精密的计算机,飞速运转,将现场的所有细节拆解、分析。
歹徒看似疯狂,实则外强中干。他握刀的手因为过度紧张而肌肉僵硬,这种握法,不利于快速发力,也容易被外力所夺。
他的注意力,百分之九十都集中在正前方的保安身上,那里是他感受到的最大威胁来源。
他的侧翼,几乎是完全不设防的。
机会,转瞬即逝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的中年妇女,因为躲闪慌乱,被一个奔逃的年轻人狠狠撞倒在地。
“哎哟!”
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抱着摔伤的腿,一时竟站不起来。
这声突兀的呻吟,成功吸引了歹徒的注意。
他的头,下意识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,偏转了不到十五度。
就是现在!
在歹徒分神的这零点一秒,在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的瞬间,林卫国动了。
他的身体如同一张被拉至满月的强弓,骤然从立柱后弹射而出。
脚下的地面仿佛被他踩得一震。
几米的距离,他只用了两个大跨步,整个人就如鬼魅般切近了歹徒的左侧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