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颤抖着,一层层地剥开油纸。
十几颗黄豆大小的白色药片,滚落在了她的掌心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带着化学品味道的奇怪气味,钻入她的鼻腔,让她一阵反胃。
这就是贾东旭准备用来毁掉苏晚晴的罪恶之源!
这就是那个畜生,为自己的贪婪和嫉妒,准备下的地狱之饵!
销毁它?
这个念头只在脑中闪现了一瞬,就被她狠狠掐灭。
不行!
销毁了,贾东旭只会想别的办法,下一次,她未必还能提前察觉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贪婪地呼吸着屋里污浊的空气。
忽然,一个模糊的画面从她记忆深处浮现。
贾张氏的房间。
那个老虔婆总说自己头疼,床头柜最里面的抽屉里,常年放着一瓶药。
她听贾张死炫耀过,那是托人从大医院搞来的特效药,药效极强,吃一片就能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安眠药!
一个“偷梁换柱”的狠毒计划,在她心中疯狂成型。
这个计划是如此的大胆,如此的恶毒,让她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。
但随即,后背上被皮带抽出的伤痕,肚子上被脚踹过的闷痛,还有棒梗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和流下的鼻血,一幕幕,在她眼前交替上演。
所有的犹豫,瞬间被刻骨的仇恨吞噬。
秦淮茹站起身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她悄无声息地溜进贾张氏的房间。
屋里弥漫着一股老人身上特有的、夹杂着汗味的酸腐气息。
她屏住呼吸,拉开那个吱呀作响的床头柜抽屉。
一个棕色的小药瓶,正躺在角落里。
她拧开瓶盖,小心翼翼地倒出了十几颗大小、颜色都与迷药极为相似的安眠药片,紧紧攥在手心。
回到自己屋里,她将油纸包里的迷药倒出来,只在里面留下了三四颗。
她要让贾东旭的计划失败,但又不能让他立刻察觉是药出了问题。
然后,她用那些从贾张氏屋里拿来的安眠药片,补足了原来的数量。
她将这个“升级”过的油纸包重新包好,每一个折痕都力求恢复原样,然后放回了地砖下面的浅坑里,将地砖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。
做完这一切,她摊开另一只手。
掌心里,那十几颗真正的迷药,仿佛还带着贾东旭的体温和罪恶。
她找来另一张干净的油纸,将这些决定着贾东旭命运的罪证,小心翼翼地、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。
她走出屋子,来到后院那个堆放杂物、无人注意的角落。
一口破旧的大水缸,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她蹲下身,撬开了水缸底下第三块松动的砖头。
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洞,出现在眼前。
她将那个油纸包,深深地藏了进去。
这里,将是埋葬贾东旭所有希望的坟墓。
她要让贾东旭的计划,在最关键、最得意的时候,彻底失败!
她要亲手抓住他下药害人的真凭实据!
她要用这个致命的把柄,来换取自己和儿子棒梗,一个可以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新生!
当秦淮茹重新站起身时,初夏的阳光照在她身上,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。
她脸上的恐惧、挣扎、彷徨,已经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豁出去之后的、冰冷刺骨的决绝。
那双漂亮的杏眼里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柔弱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淬了毒的寒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