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食堂的铁饭碗!
那是他的根,是他即便在保定跟白寡妇风流快活,也敢有恃无恐的底气所在!
他这才猛然惊醒,儿子这次不是在闹脾气,不是在撒娇,更不是在赌气。
这是要……要他的命!
是真的要跟他算总账!
何大清脸上的血色“唰”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,那股老子的威风瞬间烟消云散。
恐慌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,语气软了下来,开始慌乱地打起了亲情牌,试图用那套陈词滥调来挽回局面。
“柱子……你听爹说,爹也是迫不得已啊……”
“保定那边……爹也是为了找个落脚的地方,以后肯定会给你们寄钱回来的,爹怎么可能不管你们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眼神躲闪,不敢去看何雨柱的眼睛。
何雨柱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缓缓地转过头,第一次正眼看向何大清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怨恨,甚至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。
“我何雨柱,只认那个为了生我难产而死的亲妈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仿佛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。
“至于你,何大清……”
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“从你抛下我和雨水,从你一个人卷着铺盖走出那个家门的那一刻起,你我之间,父子情分,已尽!”
说完,他不再理会彻底呆滞的何大清。
在对方和老李震惊的注视下,何雨柱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上衣口袋里,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。
他站起身,走到桌前,动作沉稳而郑重地,将那张纸放在了记录本的旁边。
纸张展开,上面是用钢笔写就的、一笔一划都透着决绝的字迹。
“李同志,这是我正式提交的,与何大清断绝父子关系的书面申请!”
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,声音平静地向所有人宣告。
“从今往后,他走他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”
“生死嫁娶,再无干系!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重锤,将何大清最后的幻想砸得粉碎。
他彻底傻了,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,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。
审讯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日光灯管依旧在发出那单调的嗡鸣。
一旁的老李,看着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,看着他那双超越了年龄的、冷静到可怕的眼睛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办案多年,见过无数家庭纠纷,见过反目成仇的父子,见过撕心裂肺的哭闹。
却从未见过像何雨柱这样,用如此冷静、如此理智、如此决绝的方式,亲手斩断血脉亲情的人。
这不是一时冲动。
这是深思熟虑后,为自己和妹妹的人生,做出的最艰难,也最正确的选择。
老李拿起那份申请书,看着上面清晰的字迹和坚定的措辞,再看看瘫坐在地、失魂落魄的何大清。
他知道,这对父子的缘分,今天,就在这间审讯室里,彻底走到了尽头。
这个叫何雨柱的年轻人,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