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内的空气，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温度，只剩下刺骨的冰冷。
那盏悬在头顶的孤零零的灯泡，散发着惨白的光，将何大清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照得无比清晰，沟壑纵横，写满了岁月留下的不堪。
他还想挣扎。
“柱子，我是你爹！我养你这么大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……”何大清的声音干涩沙哑，试图用那套陈腐的“养育之恩”来做最后的武器，企图唤醒何雨柱心中哪怕一丝一毫的父子情分。
然而，他面对的，是何雨柱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怨恨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，平静得让何大清从心底里感到恐惧。
何雨柱甚至没有让他把话说完。
“何大清。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，剖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，直抵最肮脏的核心。
“你真以为，易中海是个什么好人？”
这句话，让何大清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，瞬间卡在了喉咙里。
民警老李坐在一旁，手指无声地敲击着桌面，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家庭纠纷，却没想到，这个叫何雨柱的年轻人，会在此刻，掀开一张远比抛弃子女更骇人的黑幕。
何雨柱的视线越过何大清，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，他继续说道：
“你留下的那三百块钱，他私吞了。”
第一句话，如同一记重锤，砸在何大清的心口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，嘴唇翕动着，想要辩解，想要说不可能，易中海是他最信任的老哥哥！
何雨柱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，第二句话接踵而至，比第一句更重，更狠！
“不仅如此，他还对我隐瞒了厂里食堂厨师岗位，可以‘父传子’的规定！”
“轰！”
何大清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轧钢厂食堂的正式厨师岗位！
那是什么？
那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，那是在这个年代，比黄金还要珍贵的铁饭碗！是可以传给子孙后代，保一家人吃喝不愁的立身之本！
那是他这辈子，唯一能留给儿子的，最值钱的东西！
他当年离开时，千叮咛万嘱咐，让易中海一定要帮衬着何雨柱，就是念着这份香火情，想着有朝一日，儿子能接自己的班……
可现在，何雨柱告诉他，这个天大的好事，这个他留给儿子的最大保障，从一开始，就被易中海这个“老哥哥”给瞒了下来！
一股凉气从何大清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，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何雨柱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那笑意里充满了嘲弄。
“他瞒着这个规定，打的是什么算盘，你现在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等风声过去，等所有人都忘了你何大清还有个儿子叫何雨柱，他就可以把这个能决定一个家庭命运的‘铁饭碗’，当成一份天大的人情卖出去！”
“到时候，他既能收一大笔好处费中饱私囊，又能落个乐于助人的好名声，一举两得，算盘打得真是响啊！”
何雨柱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回荡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扎进何大清的心里。
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变得惨白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