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,刮在人脸上,像是被碎玻璃碴子划过。
易中海坐在自家冰冷的土炕上,手里那碗棒子面粥已经凉透了,浑浊的米汤倒映着他那张失魂落魄的脸。
毕生的积蓄,没了。
在院里几十年苦心经营的“一大爷”的威严和脸面,也跟着那笔钱,一起被何大清那个老王八蛋卷进了臭水沟里。
他不甘心。
胸腔里堵着一团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疼。
这股邪火无处发泄,思来想去,最终汇成了一张年轻而又可恨的脸——何雨柱。
对,就是何雨柱!
如果不是他非要把事情捅到派出所,何大清那个老骗子怎么可能回来?他不回来,自己的钱又怎么会被骗走?
这个逻辑在他的脑子里盘旋、发酵,最终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执念。
所有的错,都是何雨柱的错!
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!
屋外寒风呼啸,屋内人心里的寒冰却更甚。易中海浑浊的眼珠里,最后一点犹豫被怨毒彻底吞噬。他猛地将那碗冰凉的粥摔在地上,陶碗碎裂的刺耳声响,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。
为了挽回损失,更为了夺回那岌岌可危的颜面,他决定了,放手一搏!
“海中!你出来一下!”
易中海推门而出,对着二大爷刘海中的屋子喊了一嗓子。
很快,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锣响,整个四合院的宁静被彻底打破。
“开会了!开全院大会了!”
“各家各户都出来!”
睡眼惺忪的、正在吃饭的、纳着鞋底的,院里的住户们骂骂咧咧地裹着棉袄,不情不愿地聚到了院子中央。
易中海站在人群最前面,双手背在身后,努力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杆,试图找回往日里那种一言九鼎的“一大爷”的威严。
“大伙儿静一静!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足够让院里的嘈杂声小了下去。
“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,是为了一件关乎咱们整个大院荣辱的事!”
他一开口,就给这件事定下了一个极高的调子,直接把所有人都绑上了他的战车。
易中海环视一圈,脸上挤出痛心疾首的表情,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悲愤。
“何大清卷钱跑路,这件事,想必大家都知道了!他骗的,不仅仅是我和贾家的钱,他丢的,是我们整个红星四合院的脸!这是我们全院的耻辱!”
话音刚落,一个尖利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。
贾张氏像一头被点燃了尾巴的母狼,从人群里猛地窜出,她根本不看易中海,一双三角眼死死地锁定着何雨柱家紧闭的房门,伸出手指着那个方向。
“就是啊!”
她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雪地上,双手开始发疯似的拍打着自己棉裤包裹下的大腿,哭天抢地的嚎叫声响彻整个院落。
“天杀的何大清啊!你个不得好死的狗东西!你骗走了我给东旭娶媳妇的救命钱啊!”
“我苦了一辈子,我攒了一辈子啊!就这么没了啊!”
她的哭嚎极具感染力,也极具煽动性,在成功博取了一丝同情后,话锋猛然一转,淬毒的矛头直指何雨柱。
“父债子还,天经地义!他何大清跑了,他儿子还在!他何雨柱就得拿他们家那两间正房来抵债!”
刘海中眼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,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、打压何雨柱气焰、彰显自己地位的好机会。
他清了清嗓子,端起官架子,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。
“没错!贾家大嫂说得对!何雨柱作为何大清的亲生儿子,于情于理,都理应承担起这个责任!”
易中海、贾张氏、刘海中,院里的三位“大爷”和“老祖宗”,第一次如此默契地形成了统一战线。
他们一个唱红脸,一个唱白脸,一个敲边鼓,企图用“集体荣誉”和“父债子还”这两顶沉重的大帽子,再裹挟上全院的舆论压力,把何雨柱死死地压垮、碾碎,逼他就范。
周围的邻居们窃窃私语,看向何雨柱家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