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放下茶杯，抬眼看向他，目光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一个烂命一条的孤儿，带着个妹妹，无牵无挂，到哪儿不是混口饭吃？轧钢厂的食堂大师傅，换到哪个单位，也饿不死。”
他顿了顿，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一紧。
之前那种散漫的气质，从他身上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利。他的话锋，陡然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，寒光逼人。
“可是，您想过没有？”
“这批劣质原材料，一旦在生产过程中出了问题，造成了重大的生产事故，甚至是人员伤亡……”
何雨柱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一字一句，都像是重锤，狠狠地砸在杨副厂长的心脏上。
“您猜，到时候这责任，是我这个发现问题、并且及时上报未果的小采购员大？”
“还是您这位，主管生产、并且对我反映的问题视而不见的副厂长大？”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，一双黑眸，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，锁定了杨副厂长已经开始渗出细密汗珠的额头。
杨副厂长的呼吸，猛地一滞。
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扼住了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，每一个字都让他遍体生寒。
何雨柱的话还没有说完。
他嘴角的弧度，带上了一抹残忍的意味，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，一字一顿地补充道：
“我听说，市里的纪检委和安全生产监督局，最近正缺几个有分量的典型案例……”
“来抓一抓反腐和安全生产工作呢！”
“轰！”
这最后一番话，如同一道惊雷，在杨副厂长的脑海里轰然炸响！
纪检委！
安全生产监督局！
典型案例！
这几个词，瞬间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。他刚刚强行撑起来的气势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，荡然无存。
他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眼前的何雨柱，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，更不是什么愣头青。
他是一个无所畏惧的滚刀肉！
是一个手里攥着核弹按钮的疯子！
他什么都没有，所以他什么都不怕。而自己，有职位，有家庭，有名声，有见不得光的秘密……自己身上有太多的弱点，每一个，都足以被对方一击致命。
所谓的开除威胁，在那份材料和这番诛心之言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，如此苍白无力。
那点可怜的官威，在何雨柱这不要命的架势面前，就像纸糊的老虎，被轻轻一捅，就破了。
杨副厂长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，他踉跄了一下，屁股重重地坐回了椅子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不敢再用威胁的口气说话了。
他甚至不敢再直视何雨柱的眼睛。
办公室里，那台老旧的电风扇还在吱呀呀地转着，吹出来的风，却带不走他心头的半分燥热。
额头上的冷汗，再也控制不住，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，汇聚成流，顺着他肥硕的脸颊，开始涔涔而下。